春寒未退,料峭的晨风吹过忻县城外的山坳,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一阵萧瑟的“沙沙”声。
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石间蜿蜒流过,溪水冲击着卵石,发出悦耳的“哗哗”声,但这声音却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压抑。
列兵中田胜彦就坐在这条小溪边,怀里紧紧抱着他那支保养良好的三八式步枪。
他穿着一套土黄色的昭五式军服,领口敞开,显得有些邋遢,绑腿上沾满了泥土,整个人看起来格外邋遢。
他想家,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想家。
他来到中国战场已经大半年了,参加的战斗也有好几次了,可从来没有哪次像这次那样令他感到绝望。
轰鸣的重炮,如同雨点般的弹雨和天空中呼啸而过的战机,都给他们带来了无尽的死亡和痛苦,开战才不到两天,他们的小队就已经损失过半,就连他们的大队长也负了伤。
冰冷的钢铁触感从手臂传来,让他感到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他没有看潺潺的流水,也没有看远处若隐若现的忻县城墙,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用一根枯树枝在湿润的泥地上划着无人能懂的符号。
他才十九岁,离开家乡的田埂还不到一年,脸上的稚气尚未完全褪去,眼神里却已经有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麻木。
“胜彦。”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中田胜彦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谁。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边,带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上等兵竹内隆真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将自己的步枪随意地扔在草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已经揉得皱巴巴的“誉”牌香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半天没有点燃。
“在想家里的事情?”
竹内隆真比中田胜彦大三岁,早入伍两年,算是他的同村前辈。
在军队里,这种来自同一乡土的关系,是维系人性最后的纽带。
“没。”中田胜彦摇了摇头,声音很低。
竹内隆真干笑了两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别骗人了,你小子一想家,就喜欢在地上画你家门口那条河。”
他吐掉嘴里没点燃的香烟,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向后仰倒在草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
“八嘎……八嘎!”他突然低声咒骂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郁闷和恐惧,“那个混蛋……龟田那个混蛋!”
中田胜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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