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横刀——如今它更像一把砍柴的钝器。刀尖指向那浓绿得令人心悸的密林深处。
“看看你们手里的家伙!”我厉声咆哮,声音在闷热的空气中艰难地传播,“想想死在黄梅的兄弟!想想死在颍水河滩的兄弟!他们连怕的机会都没有!我们呢?被这热天吓破了胆?被这蚊子叮死?被这烂泥坑困死?然后像路边的死狗一样烂掉?让长安城里的狗皇帝笑掉大牙?!”
吼声震得林间的飞鸟扑棱棱乱飞。疲惫麻木的士卒们,被这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咆哮惊醒,茫然地抬起头。
“前面是鬼门关!老子知道!”我刀尖依旧指着密林,仿佛要劈开那绿色的魔障,“可闯过去!就是金山银山!就是稻米满仓!就是活路!就是狗官们享福的地方!老子黄巢,今天把话撂这儿!这鬼林子,老子第一个闯!是爷们的,跟老子走!闯过去,到了广州,老子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闯不过去,烂在这里,算逑!下辈子投胎,还做兄弟,接着杀狗官!怕死的,现在就滚!滚回北边,让官军砍了脑袋领赏去!”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只有热风穿过林叶的呜咽和伤兵压抑的**。
“妈的!烂命一条!老子跟将军闯了!”赵大第一个跳起来,尽管脚步虚浮,眼中却爆发出凶兽般的红光,他猛地扯开破烂的上衣,露出精瘦却伤痕累累的胸膛,对着那密林嘶吼,“鬼门关算个鸟!老子是黄阎王座下的催命鬼!”
“闯了!跟着将军闯!”
“死也要死在狗官窝里!”
“杀过去!吃香的喝辣的!”
如同被投入火堆的干柴,绝望的火焰被更原始的求生欲和复仇欲点燃!疲惫的士卒们爆发出沙哑的吼叫,挣扎着挺直腰板,握紧了手中残破的兵器。尽管脚步依旧沉重,眼神却重新燃起了亡命徒的凶光!这凶光,是对死亡的蔑视,是对活路的渴望!
“好!”我猛地一夹马腹,那瘦马嘶鸣一声,竟也爆发出最后的气力,驮着我,一头扎进了那浓绿得化不开、散发着腐朽与生机混合气味的密林!
死亡之路,开始了。
密林深处,光线骤然昏暗。参天古木的枝叶纠缠成巨大的穹顶,将炽热的阳光切割成斑驳破碎的光点,落在积满腐叶、湿滑泥泞的地面上。空气更加湿热粘稠,带着浓重的霉味、腐殖质的土腥气,还有一种奇异的、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花香。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深一脚浅一脚,不时有粗大的、覆盖着滑腻苔藓的树根虬结盘绕,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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