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张伯?!”我失声低呼,猛地站起身,不顾赵老汉的阻拦,几步冲到紧闭的驿站大门后,透过门板的缝隙向外望去!
暮色中,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者,被几个同样枯槁的流民搀扶着,站在人群最前面。他拄着一根粗树枝,腰背佝偻得厉害,脸上沟壑纵横,如同刀劈斧凿,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燃烧着两簇愤怒而不屈的火焰!正是张老倔!虽然苍老憔悴得几乎脱了形,但那倔强的眼神,那熟悉的乡音,绝不会错!
“张伯!”我用力拍打着厚重的门板,声音穿透门缝,“是我!黄巢!黄宗旦家的巢儿!”
门外的哭喊咒骂声为之一滞。张老倔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望向门缝,当看清我的脸时,他枯槁的脸上瞬间涌起复杂到极点的神情——震惊、悲痛、绝望,最后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岩浆般的愤怒!
“少……少爷?!”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火山爆发前压抑的咆哮,“是您?!您怎么……怎么也在……这吃人的鬼地方?!”
“开门!放张伯他们进来!”我猛地转头,对那吓得面无人色的驿丞吼道,眼神凌厉如刀。
“不行!绝对不行!”驿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跳起来,“谁知道他是不是乱民头子?放进来一个,外面那群饿疯了的贱民就会全冲进来!驿站要是被抢了,你担待得起吗?!胡三!看好门!谁敢开门,以通匪论处!”
胡三和他手下的驿卒立刻横刀挡在门前,眼神凶狠地瞪着我。
墙外,张老倔听到了驿丞的话,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长啸:“通匪?!哈哈哈哈!好一个通匪!这朗朗乾坤,求一**命粮,就成了匪?!那你们这些坐拥粮仓、见死不救的狗官,又是什么?!是吃人的阎王!”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人,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根支撑身体的粗树枝,狠狠砸向驿站紧闭的大门!
“乡亲们!他们不放粮!就是要我们死!横竖都是死!跟他们拼了!砸开这阎王殿!抢粮活命!”张老倔嘶哑的声音,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拼了!”
“抢粮活命!”
“砸开它!”
绝望的流民被彻底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愤怒和求生的本能如同火山般喷发!人群如同狂暴的怒潮,疯狂地冲击着驿站的大门和围墙!石块、泥块、木棍雨点般砸向围墙上的驿卒!
“放箭!快放箭!”驿丞吓得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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