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地摩挲着刀疤,最终,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几乎看不出的弧度:“行!小崽子有点意思!不过,练武可比你描红苦百倍!扎马步能扎到你哭爹喊娘,打沙袋能打得你拳头出血!吃得了这苦?”
“吃得!”我挺起小胸脯,毫不犹豫。
“好!”陈大霍然起身,将手中短刀“铛”一声插回腰间皮鞘,指着院子角落一对最小的石锁,“从今日起,每天卯时三刻,到这来!先扎半个时辰马步!风雨无阻!偷懒一次,以后就甭提!”
从此,我的生活被截然劈成两半。卯时三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寒气刺骨,我便蹑手蹑脚爬出温暖的被窝,溜到后院僻静角落。陈大早已等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他要求极其严苛,甚至近乎残酷。“马步!腰沉!背挺!膝不过脚尖!给我钉在地上!” 他的低吼如同鞭子。初时,不到半盏茶功夫,双腿便抖如筛糠,膝盖针扎般疼痛,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模糊了视线。陈大冰冷的眼神扫过,只要姿势稍有变形,一根带着风声的细竹条便会毫不留情地抽在小腿肚上,火辣辣地疼。那疼痛比孙夫子的戒尺更直接,更猛烈,却也奇异地刺激着我骨子里的倔强。我咬紧牙关,小脸憋得通红,死死盯着面前盐仓那冰冷的砖墙,仿佛要将它瞪穿。汗水流进眼睛,涩得生疼,也绝不抬手去擦。我要像盐仓的基石一样稳!
练拳更是如此。小小的拳头一次次砸向粗糙的沙袋,最初几下便磨破了皮,渗出血丝,钻心地疼。陈大面无表情:“疼?忍着!盐工的手,哪个不比你这嫩拳头糙百倍?盐粒硌着,刀子划着,照样得干活!你这点皮肉苦都吃不了,趁早滚回去抱你的书本!” 他示范着最简单的冲拳、劈掌,动作刚猛直接,毫无花哨,带着战场上搏命的狠厉。每一拳挥出,每一脚踢出,都要求我用尽全力,仿佛面前就是生死仇敌。汗水浸透了单薄的练功服,紧紧贴在身上,寒风吹过,冷得刺骨。但身体深处,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热流,伴随着每一次肌肉的拉伸和力量的爆发,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滋生、流淌。那是一种掌控自身、对抗外界的原始快感,是书斋里永远无法体会的酣畅淋漓。
练武的事,我瞒着孙老夫子,也尽量避开父亲。只在一次偶然被父亲撞见我对着木人桩练习时,他站在廊下阴影里看了许久,最终没有出声阻止,只是转身离去时,那背影似乎比平日更沉凝了几分。也许,在这风波诡谲的盐道上,他内心深处也明白,光靠圣贤书,护不住这偌大的家业和这锋芒初露的儿子。力量,无论来自笔锋还是拳头,在这浊世之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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