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脚,少则三五户聚成一个村落,散落在山坳河畔;多则数十户,也难成连片的集镇,往往隔着数里甚至数十里的戈壁荒滩。
这般星罗棋布的居住格局,让税源变得极为分散。
官吏们下乡收税,往往天不亮便动身,翻山越岭、蹚水过河,颠簸数日才能抵达一户农家,收上来的赋税,甚至不够路上的盘缠,收税成本高得惊人。
更让人忧心的是,西北百姓多是流离失所的流民,家底薄得如一张纸,纵使铁铉体恤民情,定下极低的税率,又免去了所有苛捐杂税,多数人家也仅能勉强糊口。
他们垦荒的土地,多是战乱抛荒的薄田,或是刚从戈壁盐碱地中开垦出来的生地,地力贫瘠,收成微薄,风调雨顺之年尚有余粮,一旦遇上天灾,便颗粒无收。
今年夏末,西安府一带遭遇百日大旱,河水断流,田地龟裂,刚抽穗的庄稼蔫成了枯草,部分垦荒田的收成直接减半,有些甚至绝收。
百姓们走投无路,纷纷联名上书,请求缓缴赋税。
铁铉看着百姓们干裂的嘴唇、皲裂的手掌,于心不忍,只得奏请朝廷同意缓缴。
可缓缴的诏令一下,朝廷的赋税收入便少了一大截,新政后续推行所需的粮款、种子、农具,更显捉襟见肘。
还有些垦荒田,本就是沙石遍地的薄田,即便丰收,产量也不及熟地三成。
百姓们缴完税后,余下的粮食连全家过冬都不够,更别提来年的种子钱。
铁铉虽急令各地官府开设粥厂,接济贫苦百姓,但粥厂的粮食本就有限,从朝廷调拨的赈灾粮,沿途损耗大半,分到百姓口中的,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覆盖所有贫苦人家。
走投无路之下,部分百姓为了逃避缴税,竟再次抛弃了好不容易开垦出来的田地,拖家带口逃往他处,沦为流民。
那些被抛下的田亩,刚有几分生机,便又重回荒芜,此前的垦荒成果、新政心血,尽数付诸东流。
放下奏报,庭院中的花木依旧葱郁,雀鸣依旧悦耳,可朱高炽心中却已再无半分闲适。
西北乃边防重地,新法能否推行,不仅关乎朝廷赋税收入,更关乎边境安定、流民安居。
铁铉在西北已经足以称得上是殚精竭虑,却仍难以破解这些困局。看来,这短暂的休整终究是奢望,湖广的乱局刚平,西北的硬仗又已打响。
朱高炽起身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思绪飞速运转。
土地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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