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泄了力似的坐在书桌前的木椅上,椅面有点硌人,却比别墅里昂贵的沙发更让她安心。目光扫过桌面,突然定住了——桌角放着本熟悉的画册,天蓝色的封面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是她小时候用蜡笔涂的。
这是她的第一本画册,里面夹着她小学时的涂鸦、初中的素描,还有大学时设计的第一套童装手稿。她以为早就丢了,没想到妈妈一直替她收着,还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林依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封面,那点粗糙的质感像根线,猛地拽回了许多被遗忘的碎片——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抑郁症是什么,只知道握着画笔时,整个世界都亮堂堂的。
林依指尖在画册封面顿了顿,指腹碾过那只粉色耳朵的小熊,才轻轻掀开封面。画纸边缘有些发脆,翻动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
第一页是张铅笔素描,画的是辆黑红相间的山地车。车把上挂着枚蓝色挂坠,边缘磨得发白,后轮挡泥板上有道浅浅的划痕——是杨屹泽初中时骑的那辆。她记得那天在车棚撞翻它时,挂坠晃得厉害,他扶车时指尖划过挡泥板的划痕,骨节分明的手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画里的单车停在老槐树下,树影落在车座上,铅笔线条轻得像羽毛,却把车把歪歪扭扭的弧度、车铃上沾着的点锈迹都描得清清楚楚。林依的指尖落在画里的挂坠上,忽然想起那天他说“没事儿”时,声音里藏着的点不耐烦,还有夕阳落在他睫毛上的金边。
往后翻,是盒水果硬糖。粉白相间的盒子斜放在课桌上,糖纸从盒缝里露出一角,画得像真的能闻到甜味。她记得那是他第一次送她东西,晨光透过窗棂,在糖盒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他递过来时,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带着点薄荷味的凉。
再往后翻时,画纸上那个冲在跑道上的身影,像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林依心里漾开圈涟漪。思绪跟着笔尖的痕迹往回倒,倒回初一那年的秋季运动会。
那天的太阳烈得晃眼,十月初的秋老虎把操场烤得发烫,空气里飘着晒热的塑胶跑道味。入场式要排方队,林依站在队伍里,后脑勺的高马尾随着脚步一甩一甩,发尾扫过脖颈,有点痒。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清冽的“稍息”,她猛地绷紧脊背——是杨屹泽。
他是体育班长,站在方队前排最右侧,离她不过半步远。蓝白校服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结实的线条,喊口号时喉结轻轻滚动:“1——2——1!”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利落的劲,像敲在鼓点上,一下下撞在林依耳鼓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