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头,就看见那孩子眼里的后怕与庆幸,怕自己绷了四十年的心,再撑不住。
他给熊淍当了四年师父,教他练剑,教他隐忍,教他“心要硬,手要快”,可他自己那颗心,硬了四十年,今晚却突然软了,软得他自己都害怕。
把后背交给那孩子,自己挡在前面迎敌,这样也好。至少,不用让熊淍看见,他这个师父,眼眶也红了。
走廊拐角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郑谋的心猛地一沉——是火铳队。
火神派的制式火铳,三连发,填药快,射程远,是他亲手设计的,专门用来对付练家子的玩意儿。这些人,名义上归他管,实际上早被判官和王屠架空,他这几年,不过是个挂着“长老”名头的摆设,连调派火铳队的权力都没有。
可那铳,是他造的;那些人,也曾是他带出来的。
他看着逍遥子迎着火铳队冲上去,剑光一闪,第一排三个守卫应声倒地,铳管都没来得及抬起来,喉管就已经断了。可第二排守卫立刻顶了上来,十管火铳,齐刷刷对准了逍遥子的胸口。
郑谋的手指,终于狠狠按在了机关上。
“轧轧——”
机关转动的声音,像睡了十五年的巨兽终于苏醒,沉闷而沙哑。暗门没在他身后,反倒在火神像底座下,一道窄窄的口子斜斜往下,通向漆黑的地下通道。
郑谋没动,目光死死盯着火铳队的队长——姓马,跟了他八年,当年是他亲手教的铳法,二十步外打铜钱,十发九中,手稳得不像话。可此刻,那双手正握着铳,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逍遥子。
“砰!”
七八声枪响混在一起,震得秘狱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逍遥子侧身旋身,长剑横挡,铳弹打在剑身上,溅起一串火星,有两颗擦着他耳际飞过,削断几根黑发,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身形一矮,他贴着地面滚了过去,长剑从下往上撩,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马队长的右手齐腕而断,鲜血喷了旁边守卫一脸,那只曾经稳如磐石的手,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痉挛,像是还想扣动扳机。
郑谋闭上眼,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那只手,沾了灰,沾了血,沾了秘狱里的肮脏秽物,像一块被丢弃的烂抹布,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能稳稳握住铳的手了。
再睁开眼时,暗门就在脚边,黑黢黢的,像一张等着他跳进去的嘴。他该走了,奴隶暴动已经失控,火铳队拦不住逍遥子,更何况,逍遥子压根没想赶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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