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在三班那边埋头干活,动作大开大合,带着股未消的怒气,但没人再去招惹他;四班的新人脸上还带着点淤青,沉默地干着自己的活计,偶尔和同伴低声交流两句。大家都很清楚,在这里,产出才是硬道理,个人的恩怨必须为流水线的节奏让路,不管怎么闹矛盾,如果耽误了生产,耽误机器下线,谁都没有好果子吃,那影响的是整条线每一位正式员工的工资,他们可是按计件计算工资的,每天三台一个人能分多少钱是固定的。
仁心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序里。他估算着时间,手上的动作越发流畅。吊装、对位、拧紧、检查……每一个步骤都像演练过一般。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离五点下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第三台发动机的主体框架如果在这一个小时内搭建完成的话。只要能保持这个速度,晚饭后一鼓作气完成剩下的管路连接和调试,七点半的目标并非遥不可及。他甚至开始盘算第四台的可能性——如果今晚能多装出一台,明天的压力会小很多,良性循环就能真正运转起来——正式工计件工资能多拿,劳务工也能攒够足够的工时。如果每天能干十四个小时的话,那一个月的工资能干到五六千块钱,除去还债务的钱还能剩下来一千多。
五点半,下班的铃声尖锐地响起,生产线的节奏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放下工具,整理好自己的工位,等待班长安排加班情况。此时黑子班长也拿着厚厚的一叠餐券开始分发,能留下来加班的,每人一张。仁心小心地接过那张价值9块钱的餐券,一个大荤一个小荤加一份素菜,米饭免费。这是转正前他每天能吃到的最好一餐了。他将餐券仔细地折好,塞进衣服胸前的口袋里,隔着布料轻轻按了按,仿佛按住了某种实实在在的希望。车间里短暂的松动后,是更密集的劳作声。工人们三三两两快步走向食堂,吃饭的时间是争分夺秒的,谁都想早点回来,把进度抢出来。仁心也加快了脚步,胃里空落落的感觉催促着他,吃饱了,才有力气迎接下半场的冲刺。
吃完饭回到工位后,他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每一个步骤都力求精准高效。吃的好,有力气,干活自然更努力了。此时车间里,只有机器的声音和工人们专注劳作的背影,下午那场短暂的冲突,仿佛只是投入死水潭里的一颗小石子,涟漪过后,水面迅速恢复了它原本的、带着机油和汗水气息的平静。晚上七点,仁心的第三台发动机外部已全部连接完成,等把第三台柴油加注完成后就可以进行第四台的组装。黑子班长看了看手表,满意的点点头,对于一个新人来说,这个速度已经很不容易了,十个小时,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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