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时间仿佛凝固。预想中的恐怖并未降临。
石室内,只有他自己粗重恐惧的喘息,和食盒里窝头在地上微微滚动的声响。
寒玉床上,那具“冰封”的躯壳,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仿佛刚才那巨大的声响,对她来说不过是遥远世界的微弱杂音。只有那紧握着匕首的右手,指关节似乎因过度用力,又绷紧了一分,发出更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掌心伤口处那缕金红的心灯光芒,在幽暗的背景下,似乎无声地跳跃了一下,光芒更凝实了一分。
阿七在极度的恐惧中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任何惩罚。他颤抖着,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寒玉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声息,像一尊真正的冰雕。唯有眉宇间那道冰封般的痛苦刻痕,和那几颗诡异闪烁的血冰珠,无声地诉说着刚才他窥见的、炼狱般的景象并非幻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突然压过了纯粹的恐惧,堵在阿七的胸口。那是什么?怜悯?同情?不!他这样蝼蚁般的人,哪有资格怜悯别人?是……同病相怜的悲凉?看着那无声承受着非人痛苦、连生死都无法自主的身影,再想到自己在这王府地宫深处如履薄冰、朝不保夕的日子……一股冰冷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
他不敢再看,更不敢去想。连滚带爬地扑到地上,手忙脚乱地将滚落的窝头和破碗胡乱塞回食盒,汤汁和污迹也顾不上擦。他提起食盒,像身后有恶鬼追赶,跌跌撞撞地扑向石门,用尽全身力气拉开一道缝,几乎是挤了出去。
沉重的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阴寒和绝望。
门外昏暗的甬道,墙壁上幽暗的长明灯火苗摇曳,映照着阿七惨白如纸的脸。他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石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粗布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刻满符文的石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恐惧依旧占据着大部分,但深处,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动,悄然滋生。那个人……在承受着什么?那紧握匕首的手,那眉宇间凝固的痛苦与不屈……还有云先生明日要对她施行的“换血引煞”……
阿七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他抱着食盒,如同抱着一个烫手的炭盆,踉跄着逃离这条阴森的甬道,只想离那扇门越远越好。但那门后的景象,那几颗闪烁着妖异光芒的血冰珠,却如同烙印,深深印在了他卑微而恐惧的灵魂深处,再也无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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