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匠师傅,有先前教过大家种田的庄稼汉,有几个赖石山村的外拐户猎手——这还不足为奇,大家在去年冬天学种庄稼的时候就领教过了。令众人最为吃惊的是,其中竟然会有两个被叫作“女先生”的、经常被汉子打的老婆娘。(后来听说,廖总管亲自去请了这两个婆娘几回,打死不答应。廖总管每去一回,都见那两个婆娘鼻青脸肿的,就把这台事报告了夫人土司。夫人土司就带着姬姜和几个下人亲自去请,结果马上就答应了到学堂当“女先生”。第二天,大家发现那两个婆娘的汉子,一瘸一拐地到土主庙去找大东巴要草药治伤。从那以后,就从来没有见过两个“女先生”鼻青脸肿的样子。)
名单宣布完,一个胆大的户主忍不住问:请问你一下夫人土司,这个好多先生,几辈子一个大字都不识,咋个能教娃娃读书呢?
夫人土司笑着回答:就像庄稼和动物有不同种类一样,学问也有很多种。书本上的学问要学,其它方面的学问也可以学,比如说庄稼活、木匠活、石匠活、泥水匠活、篾匠活等等,这里面都有学问,都可以教娃娃学。
那个户主又问:那学堂收不收娃娃的学费呢?今年开始不准种大烟了,断路封山了也出不去,好多人家恐怕没有多少钱。
夫人土司说:一律不收学费,包括想学庄稼活木匠活石匠活泥水匠活的大人,也可以免费来学。考虑到不少娃娃上学路远,学堂还要每天供一顿中午饭,跟先生们一起吃。虽然吃得不好,但保证可以吃饱。这顿饭也是免费的,由后勤长廖总管负责安排。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叽叽喳喳地议论了一阵。大多是关于那顿中午饭的,许多人对夫人土司的周到细致和土司府的慷慨大方大为赞赏,也有不少人认为那顿饭也不是白吃,能干的娃娃也算半个劳动力,看夫人土司的面子才送来学堂读书,即便领半份工钱,也不算过分。
一个户主又问:学堂里见不着笔见不着纸也见不着书,娃娃们咋个学?
夫人土司回答:你们看到的那些黑板,就是纸;那些白膏泥,可以当作笔在黑板上写字;至于书,都在史道长、欧麦嘎师傅、迪尼体古大东巴和学堂其他先生的肚子里放着,娃娃们十年八年是学不完用不尽的。
不少人伸长脖子去看放在肚子里的书,有些奇怪为啥子要把书放在肚子里藏着掖着,却只看见一个个被不同颜色的布料遮挡着的肚子,看不见半个书角角,就认为从来不开玩笑的夫人土司是在跟他们开玩笑。不过也没有啥子关系,有书没书反正都得让娃娃来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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