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当时叫“私塾”),是由禹成老土司的父亲,从禹鼎镇请了一个先生来开办的。学堂就设在土主庙后院的几间房子中,专门教授禹氏子弟和禹氏亲友子弟,学啥子三字经、弟子规和四书五经之类。一个大字不想识的禹成继任土司后,决定引种大烟,那个先生苦劝未果,愤而出山去了,学堂也就此荒废了。
后来,史道长、欧麦嘎师傅、禹三少爷多次向禹成土司提议恢复学堂,禹土司装聋作哑。史道长曾在上善观开设过学堂,但仅有赖石山村的十几个娃娃来上学。赖石山村距上善观有小半天的路程,娃娃们鸡叫头遍就得起床,天快黑了才能回到家。坚持了小半年,来上学的娃娃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个高山峻。史道长心灰意懒,从那以后就再没有提过办学堂的事情。
龙鼎正式开学头两天,土司府下人就分头挨家挨户通知,说断路封山暂停一天,请各家户主和三百二十一个六到十二岁的娃娃(特别说明包括女娃娃),在当天太阳照的时候,到学堂去参加啥子开学典礼——这是夫人土司的意思,希望大家都能给面子——夫人土司是啥子样的人,大家现在是越来越清楚了,大家都晓得她是不爱开玩笑的,也是不会平白无故害人的;但也是不能轻易招惹的(可能比姬姜更厉害,姬姜只是一脚踢死了个日本鬼,还把自己的脚踢得跛了好几天,还是靠着草乌箭的帮忙;夫人土司几句话就杀了四个日本鬼,还不需要自己动手动脚),最好还是顺着她的“意思”,给她个“面子”,看看啥子个情况以后再说。如果要交学费,倒是可以找借口先拖着,反正我家娃娃押在那里了,又跑不脱。
开学典礼在学堂的空地上(说是叫作“操场”,差不多有土司府门前的广场大)举行,所有头面人物(还没有得到公认的美国飞鸡蛋也老脸厚皮地跟他们站在一起,还穿着据说是用一双大头皮鞋跟长皮换来的那双烂草鞋)、各家户主和三百二十一个娃娃参加了典礼(当然少不了许多凑热闹的人)。
夫人土司首先讲话,像那天在“讲鼎会”上一样讲得很长,也是关于那个像鼎一样的“精神”和像龙一样的“学问”的。然后禹三少爷、史道长、欧麦嘎师傅先后讲了话,好在都讲得不长。最后,夫人土司宣读了一份名单:史道长排头,叫作“师长”;禹三少爷第二,叫作“校长”;欧麦嘎师傅和大东巴迪尼体古并排第三,叫作“督学长”;廖总管第四,叫作“后勤长”,合称“四大长”。“四大长”之下,是三十三个“先生”,有上善观道士、嘎得教堂杂役,竟然还有一个大字都不识的木匠石匠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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