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镜的小个子太君,名字叫犬养。犬,就是狗;犬养,就是狗养的;次郎,就是二狗。狗养的二狗太君,这个名字,起得真是太有才了,比长皮还有才。
大家这回一齐心悦诚服地大笑起来,“越来越有才”的长皮大叫道:叫他四眼狗也差不多,我以前养过一条四眼狗,跟这个小矮子长得很像的。只是四眼狗的脸是黑黑的,小矮子的脸是白白的。
狗养的二狗太君面带笑容望着众人笑。众人笑了一阵,才想起来他是个外国人,刚才看门的特派员讲过的,是大日本皇军土司家的啥子少佐,肯定听不懂人话(天石谷人把自己听得懂的话叫作“人话”,听不懂的话叫作“鸟话”),就像笑一条狗一样,你笑它不晓得你为啥子笑,笑了也没啥子意思;还有,在天石谷人的认识中,狗一般是不可笑的,有可爱的狗可怜的狗可恶的狗可怕的狗,很少有可笑的狗,很多人比狗更可笑。于是马马虎虎地跟着笑了一阵,就不笑了。
没想到狗养的二狗太君竟然用众人都听得懂的话很流利地说:犬养,是我们日本人的一个姓,没有什么好笑的。犬养,不是狗养的,而是养狗的。我们的先祖,曾经是王室的养狗人。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第二十九任首相,就叫作犬养毅。你们中国人,有姓勾(狗)的,姓朱(猪)的,姓刘(牛)的姓杨(羊)的,还有姓史(屎)姓廖(尿)姓皮(屁)的。我前几天还在看中国的历史书,很佩服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狗贱),还有出身寒微的后梁皇帝朱温(猪瘟),难道他们的名字,也是很可笑的吗?还有,你们土司的姓氏“禹”字中间,就是一个“虫”字,“虫”也和“犬养”一样好笑吗?
狗养的二狗太君面带笑容侃侃而谈,虽然口音听起来有些别扭,但话中的意思,也像刚才草乌箭的下马威一样厉害,连禹三少爷也面红耳烧地败下阵来,一时找不到反击的手段,只好说:原来不晓得你会说中国话,我们喜欢开玩笑,就开个玩笑了。在我们这里,家家户户养狗爱狗,用狗来给自家娃娃取名字的多得很,像大狗二狗幺狗狗剩狗娃狗饭等等,小名跟你的大名一样叫二狗的,天石谷有七、八个。
狗养的二狗太君又鞠了一躬,说:家父痴迷中国文化,我自幼深受影响。我十二年前就来到中国研究汉文化,算得上是个中国通了。
看门的特派员忙在一边拍马屁:对对对,犬养太君是个大大的中国通,中国话说得相当安逸,比我的还好球得很。
禹三少爷问:那你大老远跑到天石谷来干啥子?我们这里没有几个人识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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