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血高压”,给了土司爷一个装着白片片的小瓶子),又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出门到禹氏坟山上去巡视他的领地。不过不像往常一样独自一人,身后跟着廖总管,有时是九小姐,还有两个下人。
蒋委员长派个“看门的”到天石谷来干啥子?老土司为啥子要向特派员上贡?罗师傅大土司为啥子要派美国的飞鸡来天石谷给大烟下蛊(雪蛊还是血蛊)?乃至看门的特派员咋个就会晓得禹三少爷的绰号叫“跛鞋的”?“看门的”后来有没有向“跛鞋的”道歉?禹老土司派廖总管出山,肯定是为了打听关于外面打仗的消息,但为什么不跟看门的特派员一伙一起去呢?禹老土司得的是不是不会看病的欧麦嘎师傅说的那种“血高压”?为啥子能治好病的不是史道长的丸药,也不是大东巴迪尼体古的汤药,而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白片片药?……等等等等,“话场子”里唾沫横飞口干舌燥。
在天石谷黑石寨、青石寨、白石寨三大村落中,不知何时起,就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形成了数十个“话场子”,专门议论从盘古王开天辟地的那把斧子是用啥子东西咋个打成的、水土司共工跟火土司祝融一共掐过几回架、女娲土司补天的石头有多大多重多长直到张三家的母猪下了几匹崽、李四家的婆娘挨了几回揍、王麻子的昨晚上赌博输了几坨大烟等类的大事小情。特别是在燥热难耐的夏天,从午饭后到晚饭前,从晚饭后到睡觉前,话场子轮流开张场场爆满。甚至如欧麦嘎师傅、史道长、禹三少爷之流的人物,也是话场子的常客,只不过他们不像一般人一样固定在一两个场子里,喜欢到处转;也不像一般人一样总是在七嘴八舌的嘈杂声中抢着说话,只要一开口,其他人就得闭上嘴巴竖起耳朵。偶尔有个别醉汉的舌头不听使唤,马上就被听众们斥之以“跛鞋的”“下塌铺”(当然只用于讲话者不是禹三少爷的时候)。
自从美国飞鸡来后大烟花中蛊异变,直到看门的特派员来后禹老土司病情好转,话场子更加人满为患盛况空前。老土司病情好转后的几天,(除了“闹骚包”打野外)很少凑热闹的廖总管,突然马不停蹄地轮流着出现在各个话场子里,代表禹老土司发布一个重大消息:看门的特派员是代表中央国民政府,到天石谷来办一件特别特别重要的大事情的。三个多月前,蒋委员长派出十万大军,到缅甸国去帮忙英国人打日本人。天石谷虽然山高皇帝远(据说从禹鼎镇到缅甸国边境,有从天石谷到禹鼎镇两倍的路程),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不少人认为,“匹夫”说的是那些先后出山的骡马,“有责”说是那几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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