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梁九功又跪了跪,方才告退。
*
乾清宫,东暖阁。
康熙听罢梁九功的转述,久久没有说话。
他面前摊着今早刚送来的几份加急奏报,朱笔搁在一旁,墨迹早已干透。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无声无息地落在明黄的琉璃瓦上,将天地晕染成一幅淡墨未干的山水。
“保成说……梦见慈宁宫了。”康熙重复着这句话。
“是。”梁九功垂首,“太子爷说,病中恍惚,常梦萦慈宁宫,醒来尤觉思念如渴。还说——”
他顿了顿,“太皇太后春秋已高,他不能晨昏定省,已是孙辈失职。”
康熙没有应声。
他的目光越过窗棂,落在远处那片被雪雾笼罩的殿宇轮廓上。那里,是慈宁宫的方向。
良久,他低声道:“这孩子……”
只有这三个字,没有再说下去。
梁九功安静地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知道万岁爷此刻心里翻涌着什么——那是为人父者最深的矛盾:一面恨不得将儿子密密实实地护在羽翼下,替他将所有风雨都挡住;
一面又不忍、也不愿,去切断他与至亲之间那份血浓于水的牵念。
又过了许久,康熙才开口道:“去把保成常日用的那套笔墨寻来,送到毓庆宫。告诉他,信写好了,朕亲自替他送去慈宁宫。”
“嗻。”
*
毓庆宫。
胤礽收到那套熟悉的笔墨时,微微一怔。
那是他自幼习字时便用惯的——紫毫笔,笔管上刻着“保成”二字,是乌库玛嬷在他六岁生辰那年亲手赐下的。
笔毫早不知换过几茬了,那管身却还是旧时那管。
他将那支笔握在掌心,沉默良久。
何玉柱早已无声地将书案收拾妥当,铺开一张素白的澄心堂纸,又将墨研得浓淡合宜。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退到一旁。
胤礽在书案前坐下。
窗外,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透下薄薄的金色阳光,正正落在那张澄心堂纸上,仿佛某种无声的催促,又仿佛某种温柔的成全。
他提起笔。
笔尖触纸的刹那,他恍惚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学会写“寿”字,兴冲冲地描了一张歪歪扭扭的红笺,跌跌撞撞跑到慈宁宫,举过头顶献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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