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是一个光线极其昏暗的、仿佛被时光遗忘的空间。
空间很大,却异常拥挤杂乱。高高的天花板下,几根裸露的水管蜿蜒爬行,墙角挂着厚厚的蛛网。几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泡悬在屋顶,光线昏黄无力,勉强驱散一小片浓稠的黑暗,反而在更远处投下更深的阴影。空气沉滞,灰尘在微弱的光柱里无声地飞舞。
占据最大空间的,是几排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巨大的、深褐色的木质书架。书架本身已经歪斜变形,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书。不是图书馆里那种排列整齐、书脊簇新的书籍,而是五花八门、新旧不一、品相各异的书册。有的封面华丽,有的破旧不堪,有的厚重如砖,有的薄如蝉翼。它们被随意地、甚至是粗暴地塞在书架上,挤得满满当当,许多书因为空间不足而歪斜着探出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将人掩埋。
书架之间狭窄的过道上,也堆满了杂物:蒙尘的旧乐器(断了弦的小提琴、瘪了气的铜号)、废弃的画架、叠放得摇摇欲坠的塑料椅、看不出原色的破旧沙发、甚至还有一辆没了轮子的旧自行车骨架。
墙壁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层层叠叠的海报、涂鸦、便利贴覆盖。海报内容五花八门,有摇滚乐队狰狞的呐喊,有抽象扭曲的现代画,有褪色的电影剧照。
涂鸦更是肆意妄为,抽象的线条、潦草的口号(“Fxxk the Rules!”、“Be Real or Die!”)、扭曲的人脸布满墙壁的每一寸空隙。无数张颜色大小各异的便利贴像藤蔓一样爬满了海报和涂鸦的缝隙,上面写满了字迹各异的话语,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甚至被新的便利贴覆盖。
房间中央,唯一还算“空旷”的地方,摆着一张巨大的、伤痕累累的旧木桌。桌面坑洼不平,布满刻痕、墨渍和可疑的深色污渍。桌角放着一个用硬纸板粗糙糊成的、裂着大嘴的“信箱”,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树洞君”。信箱旁边,散乱地扔着几支笔、一叠便签纸、一个掉漆的旧铁皮饼干盒(里面似乎装着回信用的信纸信封),还有半包皱巴巴的廉价香烟。
桌旁,零散地坐着几个人影,在昏暗中如同沉默的剪影。
一个穿着宽大嘻哈T恤、头发染成夸张绿色的瘦高男生,正戴着巨大的头戴式耳机,身体随着无声的节奏剧烈摇晃,手指在桌面上疯狂敲击,像在弹奏一架隐形的钢琴。
一个戴着厚厚黑框眼镜、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圆脸女生,正抱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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