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叹道:
“朕如今,算是有些明白,为何当年太宗文皇帝甫一登基,便力排众议,执意要将国都从这金陵故地,北迁至燕京了。”
朱慈烺闻言,也停下了筷子,看向父皇,静待下文。
崇祯的语调带着一种复杂的恍然与自省:
“这江南之地,固然是鱼米之乡,繁华锦绣,气候温润,物产丰饶,最是养人。然则……此间富贵温柔,锦绣膏粱,却也最是消磨人的志气,腐蚀人的心性啊!”
“朕在南京不过月余,每日所见,无不是精巧园林、曼妙歌舞、玉盘珍馐,耳中所闻,皆是吴侬软语、阿谀奉承……不知不觉,竟已有些懈怠松弛,耽于安逸了。”
“今日被你撞见这般景象,朕自己回想,亦觉赧然,若长居于此,三年五载,恐怕……恐怕朕真会沉溺其中,忘了北疆烽烟,忘了肩头重任,成了史书中所讥的‘守成昏君’亦未可知。”
“太宗皇帝雄才大略,所见深远,迁都北平,固然有控扼北疆、天子守国门之战略考量,只怕……也有远离这江南奢靡之风,以砺君王心志之深意吧。”
这番话,说得颇为诚恳,带着一丝后怕与自嘲。
朱慈烺听着,心中亦是微微一动。
他放下筷子,正色道:
“父皇能作此想,足见警醒,江南富庶,乃国家之福,然其风气柔靡,亦是实情,太宗皇帝迁都,确是雄图远略,定都北方,使朝廷重心北移,直面最大的外患,君王将相不敢一日懈怠,文武风气亦能保持刚健。”
“纵观史册,凡以南方为政权中心之王朝,确多享国不久,或偏安一隅,难有混一宇内、长期强盛者,其中关窍,恐非偶然,父皇今日之感,正是切身体会。”
崇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用餐,但眉宇间那丝因安逸生活而带来的慵懒,似乎被这番谈话驱散了不少。
用罢午膳,又稍坐饮茶消食后,朱慈烺便起身告辞。
崇祯也未多留,只是嘱咐他行事多加小心。
离开澄瑞殿,朱慈烺并未立刻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先去处理了一些积压的文书。
而接下来的两日,无论是朱慈烺还是崇祯,都仿佛将那夜秦淮河的风波以及随后满城流传的骇人流言彻底遗忘,对任何相关奏报或求见,皆置若罔闻。
皇帝行宫和太子驻跸之处,大门紧闭,除了必要的日常事务,不见任何外臣,尤其是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勋贵。
这种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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