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软得像团棉花,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走了谁管你这破皮伤。”
崔安安避开他的眼,抽手去拿药棉,蘸了金疮药往他伤口上涂,指尖刚触到皮肉,他就颤了下,却梗着脖子不吭声。
他抓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眼底泛了红:“阿姐,火场里……”
“别说了。”
崔安安抽回手的瞬间,小腿处的伤口却泛起一阵寒意——那是火场里被木梁压过的地方,此刻像有冰锥往里钻。
她忽然清醒:面前的人,是那个在她被剑指着时沉默的石闵,是那个甩开她的手转身抱着董嫚冲出火场的石闵。这一次,她知道,松开手的人,该是她了。
炭火“噼啪”响了声,崔安安起身时,裙摆扫过炭火盆,火星溅在她裙角,烫出个小小的洞,像极了她心里那个补不上的缺口。
案上的参汤还冒着热气,崔安安端起来,用银匙搅了搅,热气模糊了她的眼。
“喝了吧,”她把参汤递到他唇边,“御医说你得静养,过会我就得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石闵的笑僵在脸上,“阿姐要回宫里?”他猛地坐起身,伤口扯得疼,倒让他眼神更亮了,“回那个姓石的身边?”
“阿闵,你肩上扛着汉人的使命,不能总困在儿女情长里。”她握着银匙的手紧了紧,汤里映出自己的影。
“我不管!”石闵突然抓住她的肩膀,眼中闪过疯狂,“只要阿姐愿意,我可以放弃一切!”
“可我不愿!”崔安安强忍着泪水,轻轻推开他:“我不愿阿闵背负上一世骂名,阿闵这满身伤痕不就是为了向世人证明汉人的强大!”
石闵盯着她的侧脸,很久很久,才哑着嗓子说:“在阿姐心里,我与石遵,究竟谁更重要?”
崔安安没答,转身跨出门槛的刹那,身后传来瓷碗破碎的声音,混着压抑的笑,笑得比药还苦:“阿姐,我会一直等你……”
她没回头,只把披风的带子系得更紧。这一次她骗了他,骗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可她怎能忍心让阿遵伤心?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阿遵不离不弃,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太武殿的鎏金柱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羯族大臣们交头接耳的窸窣声里裹着藏不住的怨,他们纷纷上书,要求废黜崔安安的妃位。
“陛下,汉女崔氏与武兴公石闵过从甚密,暗通款曲,置皇家体面于不顾!羯汉殊途,留此女必为赵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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