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雨季将邺宫浸得发潮,崔安安斜倚在雕花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腿上蜿蜒的疤痕。每当阴雨天,那道狰狞的伤疤便如活过来般隐隐作痛,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上啃食,这磨人的灼痛提醒着她那场几乎要了命的大火。
“又疼了?”石遵的声音带着暖意,从身后轻轻传来。他蹲下身,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腿上,掌心的温度温柔地熨帖着那处隐痛,眼神里满是心疼,“我已命太医院遍访名医,定要治好你的伤。”
崔安安靠入他怀中,抬眼望着他眼中的认真与宠溺,嘴角盛满温柔笑意:“无妨的。这道疤也时刻提醒我,如今身边的人有多珍贵。”
石遵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等这些日子雨停了,我便为安安举办册妃大典,让全天下都知道,崔安安是我石遵最爱的妻。”
阳光突然穿透云层,斜斜落在他肩头,玄色龙袍上的金丝线在光里流转,崔安安把脸深深埋进他衣襟,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混着窗外的雨声,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雨季里的草木,在经历过狂风烈火后,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安稳的晴天。
三日后,侍婢急匆匆跑来报喜:“公主!陛下下旨,册封您为大赵王妃,典礼定在下月初六!”
崔安安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泛起的涟漪映出她复杂的神色。
与此同时,册封张氏为大赵皇后的消息传到时,张氏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随后只是淡淡一笑,继续低头念佛,唇角的弧度平和而宁静,仿佛世间所有的繁华与喧嚣,都与她无关了。
北朝今年的寒冬比以往来的更早了些,十月的邺城已开始飘起了初雪。
崔安安对着铜镜试穿新制的霞帔时,女医官代嫸捧着暖炉前来,话里却带着试探:“公主就要成为王妃了,不知武兴公心中是否会与公主一样喜悦。”
崔安安捏着裙角的手顿了顿,望着窗外飘落的碎雪,那雪片落在琉璃瓦上,悄无声息,像极了她这些年对石闵的纵容,一点点堆积,最终压垮了整座心墙。
“总要亲口告诉他的。”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十多年的纠葛,该有个像样的收尾。”她转身解下霞帔,换上素色锦袍,领口别着的玉扣,是石遵昨日刚赠的暖玉,触手温凉。
北朝的寒风如刀割面,崔安安站在军营辕门外,远远望见校场上石闵正带着将士们在冰天雪地中赤膊训练,汗水混着雪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脊背流下,在地上结出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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