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王石遵身披玄色锦袍,腰间龙纹玉佩随着战马颠簸轻响,目光越过层层甲胄,落在前方肃立的黑压压军阵上。
崔安安坐在雕花马车内,听着远处传来隐约的战鼓声,车帘缝隙漏进的日光里,她望见石遵挺直的脊背被血色残阳勾勒出锋利的轮廓,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初遇的春日,只是此刻的他,早已不是那个与她并肩纵马的少年,而是即将踏碎宫阙、问鼎天下的王者。
当马蹄声震得车辕轻颤,她知道,邺城已近在咫尺。
“末将石闵,恭迎彭城王回城!”
虎啸般的声浪掀起黄尘,身着玄铁甲的石闵单膝跪地,手中长矛重重杵地。
“恭迎彭城王回城!”
十万大军如潮水般起伏跪拜,刀枪映着残阳,恍若赤色浪涛。
“众将免礼!”石遵声震四野,望着黑压压跪倒的将士,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弧度。
他大步上前,重重拍在石闵铁甲上:“武兴公身先士卒、劳苦功高,遵感激不尽!”
石闵仰头时,额间汗水晶亮如星,棱角分明的面容还沾着硝烟,眼中却燃起赤忱之火:“臣愿肝脑涂地,誓死追随彭城王!”
崔安安透过纷飞的战旗望见那道挺拔身影,喉间突然酸涩。
记忆里那个总把伤痕藏在破旧衣袖下,倔强得让人心疼的少年,如今身披染血战袍,他眼底燃烧的是足以焚毁羯赵山河的烈焰。
曾经受尽欺凌的瘦弱孩童,如今已化作倾覆江山的利刃,将腥风血雨的乱世,生生劈开一道光。
“阿闵……”她挤过重重甲胄,素白襦裙扫过将士们带血的靴底,指尖颤抖着为石闵掸去肩头血泥,“这些日子,阿闵四处征战、连日奔波……”
石闵垂眸凝视着她鬓角散落的碎发,闻着记忆里熟悉的茉莉香,听着耳畔温热的絮语,连日奔袭的疲惫突然化作春水,从心口漫到指尖,战场上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微微发颤。
他忽然想起幼年时蜷缩在柴房的寒夜,唯有她掌心的暖意能驱散他内心的恐惧。原来所有的刀光剑影,都不及这双温柔的手抚过的温度。
后宫沉香鼎轰然翻倒,殿外传来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刘后猩红的指甲深深掐进张豺官袍:“你不是信誓旦旦,说封官赐爵石遵便能退兵?!”
张豺额头贴地,象牙笏板早被冷汗浸透,喉咙里挤不出半句话。
“太……太后息怒……”他的辩解被一记耳光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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