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阿京的头颅,刘后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望着阿京始终未闭的双眼,第一次在这深宫里,读懂了什么叫“心甘情愿”。
此刻的羯赵大地,战鼓已响彻云霄,彭城王石遵的十万铁骑如黑云涌向邺城。
前锋营玄甲映着残阳,刀枪林立间,石闵一骑当先,胯下朱龙马昂首嘶鸣。
城楼之上,张雄攥着腰间长刀嘶吼:“城下之人,食君之禄,当守忠节!尔等犯上作乱,该当何罪!”
话音未落,石闵突然仰首怒喝:“先帝驾崩,彭城王率我等前来奔丧!尔等非但不出城迎接,却处处阻拦,是何意图?!”
声如惊雷炸响,城头羯族士兵面面相觑,手中戈矛纷纷坠地。
大将张离率两千龙腾卫士倒戈如黑色洪流冲开城门。
“太保大人有令!谁敢出城,立斩!”
张雄的怒吼被呼啸的北风撕成碎片,他攥着滴血的佩剑,挥剑指向城头,寒光却在触及士兵们冷硬的目光时骤然凝滞,那些本该听命于他的精锐将士,此刻竟将戈矛倒转,矛头齐刷刷指向他的咽喉。
马蹄扬起的尘雾中,彭城王的赤色纛旗已刺破天际。
“太后!彭城王大军已至城下!”亲卫滚进昭阳殿时撞翻青铜灯台。
“快召张豺入宫!”刘后踉跄扶住案桌,翟纹华服下的身躯止不住颤抖。
“太后且宽心。”张豺跪在阶下,冷汗浸湿官袍,却仍强作镇定,笏板叩地发出闷响。
刘后死死揪住张豺的衣襟嘶吼:“宽心?如何宽心?你前日还说上白援军三日内必至!如今叛贼就要踏破宫门了!你我都将成为他们祭旗的亡魂!”她眼底血丝密布,声音带着惊慌失措的哭腔:“太保大人,如今你可有何良策?”
“敬请太后即刻发布诏令……”张豺刻意拔高的声调在空旷大殿里回荡,笏板几乎被捏碎,“封彭城王为丞相,兼领大司马、大都督、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赐假黄钺、加九锡,许十郡食邑……”
他话音未落,刘后已将茶盏砸在他脚边:“这些虚衔就能让那匹野狼退兵?!”
张豺望着满地狼藉,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应、应该会……”
他不敢抬头,生怕对上太后喷火的双眼——其实连自己都不信这番说辞,他深知,石遵眼底燃着的分明是夺权篡位的野火,岂是虚衔能浇灭的?
五月十四的安阳亭,热风卷着沙尘掠过旌旗,却掩不住空气中浮动的血腥与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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