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员垂下眼睛,背在肩上的药箱被他慢慢放到脚边。
沈飞看向下一段:“等成亲以后,我教你认字。先教你写苏兰,再教你写陈建平。”
“你说字太多,记不住,咱们一天学一个,不着急。”
“以后我出来巡湖,你就能给我写信了,写错了也没事,我能看懂。”
苏兰听得很认真,直到沈飞的声音停下,才往前探了探身子:“我的名字,写在这里面了?”
沈飞将信纸稍稍放低,指向刚刚念过的那一行:“这里,苏兰。”
苏兰伸出食指,停在纸面上方。
指腹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屑,她低头看了一眼,连忙把手收回来,在自己衣襟上用力擦了擦。
擦过以后,她又看了看手指,才小心按在那两个字旁边:“这个是苏,这个是兰?”
沈飞点点头:“是。”
苏兰的嘴唇动了动,轻轻念了一遍,随后又问:“建平呢?”
沈飞指向后面:“这里,陈建平。”
她伸出另一根手指,按住了那三个字。
两个名字离得很近,中间有一道已经发黑的血痕。
苏兰低着头,来回看了几遍,才把手慢慢收回去:“他真写了,我的名字,还有他的名字。”
妇人伸手搂住女儿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苏兰没有挣开,只把膝上的鞋往另一边挪,免得压皱了。
沈飞重新托起信纸,下面一大块血迹沿着折痕洇开,几行字叠在一起,已经无法分辨。
他将信纸倾向阳光,仔细辨认了片刻,还是没能看清。
苏兰等得有些着急:“后面呢?”
沈飞的声音低了一些:“这里有几行,看不清了。”
苏兰伸手想碰那片血迹,指尖快要落上去时,又停住了:“擦一擦呢?”
沈飞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自己先摇了摇头,将手收进怀里:“不能擦,一擦就坏了。”
“下面还有没有?”
“有。”沈飞越过那片血迹,看见了信纸最下面几行歪歪斜斜的字。
越到最后,陈建平的字写得越小,像是怕一张纸不够用,将自己想说的话全都挤在了纸边。
沈飞慢慢念道:“这封信,本来想托人给你带回去,又怕他们起哄。我想了想,还是先揣着。”
“等十六回家,我自己念给你听。”
苏兰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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