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
最上面写着两个字。
阿兰。
下面的几行已经被血盖住,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句子。
“鞋别再熬夜做……”
“这一趟巡湖回来……”
“十六换班……”
“十八那天,我去接你……”
沈飞的目光停在十八那两个字上,许久没有移动。
这封信里没有一句交代后事的话。
年轻人写的,都是他回来以后要做的事。
他惦记未婚妻熬夜做鞋,惦记已经打好的柜子,还在信里说,等成亲以后,要一笔一画教她认字。
信纸最下面,留着一个清清楚楚的落款。
陈建平。
沈飞捏着信纸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又怕将已经被血泡软的纸弄破,只能强迫自己松开。
风依旧从湖面吹来。
远处那些被剥掉皮毛的野羊静静倒在水边,眼前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也再没有机会穿上未婚妻替他做的新鞋。
沈飞胸口那股压了许久的怒火,终于一点点烧了起来。
一连长安排完警戒,重新跑了回来:“总教官,搜索的人已经散出去了,团部也收到了消息,地方公安正在往这里赶。”
沈飞将信封正面的地址递给他:“柳泉村二队,在哪儿?”
一连长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指向西南方向:“就在那条干河沟后面,直线十几里,绕过两道土梁就能看见村口的杨树林,骑马过去,用不了半个小时。”
沈飞重新将信纸装回信封,又用一块干净纱布包好,放进胸前的地图袋里。
他低头看着陈建平那张年轻的脸,声音不高,却让站在旁边的几个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害你的人,我替你找出来。”
“这封信,我替你送到。”
说完,沈飞站起身,对一连长说道:“你带人在这里封锁现场,公安没有到以前,谁也不许靠近。”
“湖岸两侧继续搜,发现任何痕迹,先做标记,不要破坏。”
一连长用力点头:“是!”
沈飞又叫来一名熟悉道路的班长,点了两名随行警卫,将卫生员一并带上。
几个人翻身上马,很快越过湖岸外的土坡,沿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
荒原上的风迎面压来,将几个人的军装吹得猎猎作响。
沈飞始终骑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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