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过把身子骨捐了,哎……我还想跟我老伴的骨灰将来埋在一处!说不定马斌哪天闲了,会把我俩的骨灰一块送回去!”
“我死了,让英英……捎回去!”老马提议。
“骨灰哪有让别人带的呀!”行侠笑着擦泪。
“昨晚上,我漾儿啊,给我把的睫毛!”老马张大嘴挤着眼笑。
“拔倒睫毛?能耐呀你漾儿!”行侠称赞。
人老以后的快乐,仅剩下比孙子这一个项目了。
“最近老看着柿子开花了……梦里……一地柿子花,白白的……”
“我原先最爱看咱屯里的桐树花,现在早忘啥样儿了,也忘啥味了。”
“我梦见在地里犁地,把牛遗了,吓得满沟寻。”
“侠啊,我这些天最常梦见我在一个隧道里,黑漆漆、湿乎乎的隧道,我饿得爬啊爬爬啊爬……咋也爬不出来,摔了好几跤,栽得头流血,累得险些睡死了,还是爬不出来,看不着一丝亮……这梦梦见七八回了,你说我是不是快了呀?”
两老头一对眼,无言,望天。
农历二月底,屯里杏花开。这一月老马总陷进无边界的往事中——或做梦或回忆,每日昏沉不醒的时间增到了十六七个小时,时常尿在裤子上也毫不知情。桂英但凡没工作定早早下班,致远中午饭也匆匆回家看看他。此时的老马极度虚弱,高大的身躯团在一处紧紧裹着,满是老年斑的脸丑陋褶皱得有点瘆,一昏睡常五七个小时不动弹。黄昏时会醒来一次,常叫两孩子给他念《三字经》和《千字文》,反反复复地念,怎么也听不够那书和那声。
“德建名立,形端表正。空谷传声,虚堂习听。祸因恶积,福缘善庆。尺璧非宝,寸阴是竞。临渊履薄,夙兴温凊。似兰斯馨,如松之盛……”
一晚,漾漾正盯着拼音在爷爷左耳边大声念书,忽地门响了,妈妈回来了。老马一见老三回来,张着嘴急说:“布!去取布!在箱子里……”
“取东西是吧?”
桂英听闻箱子两字忙将父亲的破箱子从床底下拉出来,然后当他面拉开后挨个翻,最后在箱子底下翻到一团暗黑东西。
“老布子是吗?要这干嘛?一股子味儿!”
老马生气地挤眼睛,然后伸手勾着要。
“放哪儿?好家伙这么重!”桂英抱起一卷老粗布。
老马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身体,意思让放在他身边。
“这味儿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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