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蓝墨水画的圈。
王熙凤是在地下五层通风管道转角处被堵住的。她手里那瓶培养液还没送到菌丝空腔,薛蟠鼠群就从四个方向同时包了上来。她没有跑——前后左右全是注射器,针尖在应急灯下闪着细而冷的光。
她蹲下来,把培养液瓶塞进耳朵后面的毛囊袋里,尾巴卷好,金色眼睛看着薛蟠从管道尽头走过来。
薛蟠说:"培养液给我。"
王熙凤说:"不给。"
薛蟠的尾巴挥了一下。四只鼠同时上前,注射器抵住王熙凤的前爪、后腿、尾巴根、脖颈侧面。针尖刺进皮肤,很浅,但已经见了血。
"我再问一次。"
王熙凤看着他。金色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其平缓的、像草叶在风里摆动时的节奏。"你杀了多少?"
"数不清了。"
"你数了。你在每只尸体上画了圈。你画了多少个?"
薛蟠的尾巴僵了一瞬。他确实数了。数到一千四百七十三的时候笔芯用完了,换了第二支。
"一千四百七十三。"他说。
"加上刚才的呢?"
薛蟠愣了一下。他刚才又杀了多少?地下五层通风管道沿途,他遇到的散鼠、逃鼠、试图报信的鼠——他没有画圈。他直接踩死了,来不及画。数量他没数。
"你没数。"王熙凤说,"你杀到懒得数了。"
薛蟠的红眼睛眯起来。"你在拖延时间。"
"我在跟你说话。"王熙凤停了一下,"说话是告诉你,你杀了那么多,但你还记得每一只鼠死的时候什么样子吗?我蹲在裂缝旁边的时候,每一颗瓜子发芽我都能认出来。因为它慢,慢到我记得住。你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你自己都记不住你杀了什么。"
薛蟠的尾巴卷了一下。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他没有停。他让四只鼠把王熙凤捆了,用实验室偷来的尼龙扎带扎住四爪,尾巴捆在通风管道固定支架上。
"培养液我拿走了。"薛蟠说。
"拿吧。"王熙凤说,"但你拿不走菌丝。菌丝不在瓶子里。菌丝在墙里。"
薛蟠从她耳朵后面的毛囊袋里掏出培养液瓶,揣进自己尾巴卷里。然后他蹲下来,面对面看着王熙凤的金色眼睛。
"我不杀你。我要你看着。看你的裂缝被水泥灌满。看你的鼠死的死散的散。你蹲在草旁边等的女儿,永远不会来。"
王熙凤看着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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