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组气味指纹——因为变老鼠太多次,她的海马体已经开始把女儿的味道和氟碳化合物混在一起编码了。
有一次,琏二爷在筑地市场地下的旧排水渠里嗅到一段极弱的脂肪酸链,跟巧姐三岁时留在枕头上的口水味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七十一。他沿着那道气味追了整整两个晚上,追到新桥站附近的检修井,发现源头是一只死掉的褐家鼠,身上沾着相同的洗涤剂残留。他把那只老鼠的尾巴咬下来带回给王熙凤。王熙凤把尾巴放在舌下含了四个小时,最后说不是。只是巧合。
他们总共吞下去三百四十七粒定位胶囊。有些是旧型号,有些是薛蟠后来投喂的新批次,有些是王熙凤从菲律宾实验室偷出来的原型机。每一粒都在胃壁上留下一圈微弱的荧光标记,像地层里的放射性同位素层。等到琏二爷死的那天,王熙凤的胃镜显示她已经有三段肠壁在自发发射定位信号了——她的身体本身变成了一台中继器,每隔二十三小时向外广播一次,广播内容是巧姐失踪那年东京地下所有鼠道的气味图谱。可惜没人接收,因为那套冷战中继器每七十二小时才醒一次,每次只发一个握手包,包体长度不够装她的肠鸣音。
薛蟠的注射器推进来的时候,王熙凤不在场。她当时正在一楼后门放花生——第七天的那把花生。她蹲在7-11后门的台阶上,把花生粒按五行八卦排列,每排九粒,排完第三排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巧姐小时候总是把花生分成两堆,一堆给爸爸,一堆不给。这个记忆清晰得像刚才发生的。但王熙凤已经连续变了太多次老鼠,她的大脑已经分不清哪些记忆是人类皮层留下的、哪些是犁鼻器转译成嗅觉信号之后再反向解码成图像的。她记得巧姐的体温,记得巧姐左耳后那颗痣的酸度,记得巧姐哭的时候眼泪里钠离子浓度比普通孩子高百分之二点三。但她已经想不起巧姐笑起来嘴角的弧度了。那个弧度被储存在海马体里,而她的海马体已经让给了嗅觉皮层,让给了银座地下每一寸混凝土的气味地图。
四十七分钟后她蹲在工具间门口,看见琏二爷的爪子伸向那粒胶囊。她没去碰那粒胶囊。她用鼻子贴近琏二爷的鼻尖,把他最后呼出的那口气吸进自己的犁鼻器,分解成三百个化合物信号,逐一比对。她找到了巧姐手写蚀刻码的角质碎片——在琏二爷的齿缝里,在他咬下那张纸的时候带进去的。王熙凤把那些角质碎片舔进自己嘴里,含在舌下。
她忽然就笑了。因为她终于嗅到了——不是嗅到巧姐的气味,而是嗅到巧姐的气味在琏二爷胃酸里发生了怎样的酯化反应,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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