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咬了它。它没咬你。它蹲在草旁边。我们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
薛蟠的尾巴垂到地上。
“所以呢?”
“所以我们在想——你让我们冲,让我们抢,让我们咬。但你从来没有让我们停。”
薛蟠的身体僵住了。那种“僵”不是肌肉的僵,是意识的僵——像一整段程序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达的返回值。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那个决定不是“咬”或“不咬”。那个决定是——“我好像走错了。”
他转身,面对薛鼠。薛鼠还蹲在草旁边,肩膀上的血已经在空气中凝成了暗红色的痂。他看起来很疼,但他没有皱眉。他甚至没有在看着薛蟠——他看着那棵歪掉的小草,用爪子轻轻把两片叶子扶正。
“你说得对,”薛蟠说,“我没有停过。我不知道怎么停。”
薛鼠抬起头。“你可以学。”
“怎么学?”
“蹲下来。”
薛蟠蹲了下来。他的体型比薛鼠大一圈,蹲在草旁边的时候显得有些局促,像一个大人坐在小朋友的椅子上。他看了看那棵被扶正的草,看了看薛鼠,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裂缝。
“然后呢?”他问。
“然后什么都不做。”
薛蟠蹲在那里。他的身后,一千二百只银座鼠族安静地、慢慢地蹲了下来。它们没有排成阵型,没有保持间距,没有对齐——它们只是蹲下来,像一群跟着家长坐下的孩子。
凤鼠从实验室门口探出头,看着这一幕。她的尾巴尖上夹着那张画了七栏的库存表。她看了三秒,然后把表格卷起来,收进一个永远不会再打开的角落。
秋蹲在薛鼠另一侧,用尾巴尖轻轻按住薛鼠肩上的伤口。岚和雪蹲在后面,嘴里叼着棉花和碎布,准备包扎。
仓从门里走出来,左耳还在流血,但他的尾巴扬着——不是攻击的扬,是松了一口气的扬。
暮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
银座四丁目交叉口的路灯亮了。光洒在沥青路面上,照亮了一圈蹲着的老鼠——大大小小,一千三百六十只,蹲在一棵只有两片叶子的草旁边。没有一只在跑。
远处,本尊薛蟠坐在三越百货门口的台阶上,还在吃饭团。梅干味的,海苔裹得很别扭,米粒掉了五粒。他捡起来吃了四粒,剩下一粒放在手心里,放在地上,推出去半寸。
不知道给谁的。也许给路过的一只老鼠。也许只是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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