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蒙了一层灰,但不是普通的灰。般若空间被贪心炸弹炸毁的时候,所有物质都被分解成了基本粒子,只有紫阳剑保持完整——不是因为坚固,是因为“完整”和“不完整”对连山之力来说没有区别。山本来就不分完整和不完整,山就是山。紫阳剑就是紫阳剑。
他用袖子擦了擦剑身。灰掉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纹路——不是花纹,是无数个“山”字重叠在一起形成的图案,小得像甲骨文的笔画,多得像沙漠里的沙粒。每一个“山”字都是一个伏羲氏时代的卦象,记录着某座山、某个时刻、某次天地的呼吸。
“你要用剑?”王熙凤从废墟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一罐新的冰可乐,“你不是说剑是野蛮人的东西,真正的修行者不需要武器吗?”
“我说过这话?”
“你去年说的。在殷兰的第八次博士答辩之后,你喝醉了说的。你还说‘拳脚是禅,刀剑是魔,枪炮是业力’。”
“我喝醉的时候说的都是废话。”
“你清醒的时候说的也是废话。”王熙凤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但你用剑的时候说的不是废话。你用剑的时候说的都是真的。所以你一直不用剑,是因为你不想说真话?”
小E没有回答。他把紫阳剑举过头顶,剑尖指向天空。
天空开始变了。
不是那层灰褐色的霾变了,是霾后面的东西变了。云在聚集——不是普通的积雨云,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带着山的气息的云。富士山的云,高尾山的云,筑波山的云,箱根的云。这些云在山顶上盘旋了几千年,吸收山的灵气、山的沉默、山的“我就在这里,你爱来不来”的那种傲慢。现在它们被紫阳剑召唤,从各自的山顶上升起,像一条条白色的巨龙,向东京湾的方向汇聚。
风起了。不是普通的季风,是从山里吹来的风——带着松针的气味,带着花岗岩粉末的微粒,带着几亿年前地壳运动时被压缩进岩石深处的远古空气。风吹过东京的高楼大厦,发出低沉的回响,像大地在打哈欠。
雷声响了。不是普通的雷,是山与山之间的对话。富士山对高尾山说“我比你高”,高尾山对筑波山说“我比你老”,筑波山对箱根山说“我有温泉”,箱根山对富士山说“我有火山口”。它们吵了几千年,从来没有达成过一致,但它们在这一点上是一致的:山不需要人类,山不需要东京,山不需要张胡。山就是山,山会一直在,而张胡的鼠群只是地面上一个会移动的、会呼吸的、会在某个时刻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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