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种物质进入血液的方式不同,带来的神经信号也不同。张胡的大脑正在快速学习如何解读这些信号,建立一个“味道”的新维度。普通生物只能尝到酸甜苦咸鲜五种味道,张胡正在发展出第一百种、第一千种。每一种新味道都对应一种新的物质类别,每一类新物质都对应一种新的猎物。她不是在吃,她是在读。读猎物的化学成分,读猎物的存在历史,读猎物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
维修工人的痕迹是:出生在埼玉县,在东京读的职高,在铁路公司工作了二十三年,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女儿,去年贷款买了房子,房贷还剩二十八年。这些信息不是写在DNA里的,是写在骨头的同位素比例里的——同位素记录了水源、食物、居住地的地理信息。张胡的消化系统在分解骨头的同时也在读取这些信息,像一台质谱仪在读取样本的指纹。
她知道了自己的猎物是谁。
这个“知道”让她的快感翻了十倍。不是因为猎物有身份,是因为猎物的身份让她的吞噬有了意义——她不是在吃一块无名的肉,她是在埼玉县的那个家庭里撕开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伤口是意义,意义是快感。大魔王在设计这个系统的时候就知道:纯粹的贪婪不会让人上瘾,让人上瘾的是贪婪带来的破坏——破坏秩序,破坏关系,破坏“本来应该还在”的东西。
张胡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开始往隧道深处走去。她的爪子踩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叮,叮,叮。每一声都在隧道里回荡,传到下一个车站,传到再下一个,传到整个东京地铁系统的每一个角落。
老鼠们在管道里听到了这个声音,开始逃跑。不是向某个方向逃跑,是向所有方向逃跑。两万只张胡的子孙像水银泻地一样涌入东京的每一个缝隙——下水道、地铁隧道、地下商场、地下停车场、地下变电站、地下的一切。它们不是有组织的,张胡的贪婪连接没有信任那么高效,无法形成集体智能。它们只是个体地、盲目地、疯狂地扩散,每一只都带着同一段指令:扩张,吞噬,复制。
大魔王在宫殿里感受到了这一切。他把意识从张胡的神经系统里抽出来,回到自己的王座上,然后从王座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不是风景,是数据——东京都二十三区的地图,每一只张胡子孙的位置,每一个被吞噬的人类的位置,每一条被啃噬的管道和电缆的位置。地图正在从青色变成红色,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他笑了。不是得意,是疲惫的、几乎无可奈何的笑。
“薛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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