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最深的一层了。他错了。
他的意识还在下沉。他穿过了东京大学的地下室,穿过了瑞士银行账户,穿过了日本养老基金的投资组合,穿过了东京的地壳,穿过了日本列岛的地脉,一直沉到了那个最底部——
田中一郎的意识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那个一直在支配他整个人生的东西——不是金钱,不是权力,不是地位。是表演。每个人都在表演。他表演了一个二十五年的养老基金经理,西装革履,数据精准,决策果断。但他每次做出投资决策的时候,心里真正在想的根本不是收益率,而是——这个决策看起来对不对?董事会会不会满意?媒体会不会质疑?公众会不会信任?
他不是在做投资。他是在演一个做投资的人。
而他的表演,恰好就是整个系统运转所需要的那个齿轮。日本养老基金不需要他真的做出最好的投资决策。日本养老基金需要的是一个看起来在做最好投资决策的基金经理,来让民众相信他们的养老金是安全的。只要民众相信,他们就不会挤兑,不会恐慌,不会在街上举着牌子抗议。只要不抗议,政府就能继续用养老金去填补财政赤字,去支付国债利息,去维持这个已经烂到了骨头里但表面看起来依然光鲜亮丽的国家。
田中一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二零一一年,福岛核电站泄漏之后,日本政府宣布核电站是安全的。媒体跟着报道说核电站是安全的。专家出来解释说核电站是安全的。民众相信了核电站是安全的。但田中一郎当时就知道,核电站不安全。不是因为他是核物理学家——他不是。是因为他在养老基金工作,他看到了核电站的保险数据。真正的风险评估显示,福岛核电站的设计寿命在二零一零年就已经到期了,东京电力公司没有钱做退役处理,政府也不愿意拨款,于是就宣布“延长使用寿命”。
但延长使用寿命不是工程技术,是会计技术。你把折旧年限从四十年改成六十年,账面上核电站就“变成”了新的。不是真的新了,是账面上新了。
核武器也是一样。
田中一郎的意识在沉入更深处的时候,看到了自卫队地下基地里的东西——不是核弹头。是核弹头形状的铁疙瘩。日本在一九七零年代就秘密研发了核武器,在八十年代造出了第一批核弹头。
核武器是假的。但核废料是真的。被卖掉的核弹头是真的。回来的核废料也是真的。真与假在这个系统里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维持那个“日本没有核武器”的表象。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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