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已经锈断了,留下了一个巴掌大的洞。
第一只老鼠钻进洞里的时候,拉吉夫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第一千只老鼠钻进去的时候,拉吉夫的奶茶彻底凉了。
两分钟后,雕像开始摇晃。不是被老鼠推的——几十万只老鼠加起来也没有那个重量。是老鼠在底座内部做的事情让底座失去了平衡。
它们在啃。
不是随便啃,是精准地、有组织地、像工程师计算过一样地啃掉底座内部的承重结构。钢筋、混凝土、砖块、砂浆,全部啃碎,啃成粉末,粉末从检修口里流出来,在地上堆成一圈灰色的土。
三分钟后,雕像倒了。
不是慢慢倾斜然后倒下去的那种倒,是像被从底部砍断了一样、直挺挺地往下坐的那种倒。英迪拉·甘地的青铜头像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脸着地,鼻子撞扁了,眼镜飞了出去。
拉吉夫站在岗亭里,嘴巴张着,奶茶杯还握在手里,杯底已经凉透了。
他不是在害怕。害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一个中士不会害怕。他是在困惑。他活了四十二年,执行过无数次任务,见过暴徒、见过炸弹、见过AK-47、见过IED,但他没有见过几十万只老鼠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精确地拆掉一座雕像。
这不是老鼠能做的事情。
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报告。屏幕上没有信号。不是“一格信号都没有”的那种没有信号,是“SIM卡不存在”的那种没有信号。他试着拨了一百,拨不通。拨了警察局的号码,拨不通。拨了他妻子的号码,拨不通。
手机不是没有信号。是信号被某种东西覆盖了。
拉吉夫抬起头,看向康诺特广场的天空。夜空中什么都没有——没有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但他感觉到了一个东西。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他的皮肤感觉到的。空气中有一层薄薄的东西,像蜘蛛网一样粘在他的脸上、手上、脖子上。不是水雾,不是粉尘,是某种介于气体和固体之间的、你碰不到但能感觉到的东西。
地脉能量。
拉吉夫不知道这个词。但他感觉到了。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冷,不是热,不是疼,是一种“有什么东西不对”的直觉。就像你走进一间很久没人住的房间,那种陈旧的、发霉的、带着死亡的安静让你头皮发麻。
但康诺特广场不是没人的房间。康诺特广场上有几十万只老鼠。
老鼠突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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