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看着棺材上的字,“也许搬到了别的地方,也许还在路上,也许——就在这个棺材里。”
他走过去,把手放在棺材盖上。
“别碰!”薛蟠从衣袋里尖叫起来。
殷兰从后面扑过来,想拉住他。
王熙凤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贾雨村的手,看着那只手慢慢按在棺材盖上,看着棺材盖上的灰尘被手掌压出一个清晰的印子。她的眉毛动了一下,只动了一下。
贾雨村的手按在棺材盖上,感受着石头传来的冰冷。
然后他用力一推。
棺材盖没动。
再推。
还是没动。
他用尽全力,推了第三次。
棺材盖依然纹丝不动。
“推不动的。”殷兰从他身后传来声音,“我试过了。这棺材根本没盖,是和石头长在一起的。打不开,搬不走,动不了。大魔王在棺材上刻了字不是为了防止别人打开,是告诉你——你别想打开。”
贾雨村把手缩回来。
他低头看着棺材盖上的字,那些古老的、恐怖的、荒谬的字。
“自由论斤。”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觉得很好笑。不是好笑的好笑,是那种你站在悬崖边上、风把你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你忽然觉得这画面很像洗发水广告的那种好笑。
生活就是这样。
你以为最恐怖的东西是死亡,结果发现是广告。你以为最珍贵的东西是自由,结果发现论斤卖。你以为最聪明的东西是王熙凤,结果发现她正在棺材边嗑瓜子。
是的,王熙凤在嗑瓜子。
她在第一代天皇的墓穴里,在一口刻着咒语的棺材旁边,嗑瓜子。
瓜子壳从她嘴角飞出去,落在地上,和一千三百年的灰尘混在一起。她说了一句贾雨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真可惜。这棺材要是能搬走,我能卖个大价钱。”
殷兰看着她,嘴巴张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话:“凤姐,你是真不怕死。”
王熙凤看了他一眼,磕掉最后一颗瓜子,拍拍手,站起来:
“死有什么好怕的?死又不要钱。活着才要钱。活着要房租、要水电、要吃饭、要穿衣服、要给员工发工资、要给供应商结账、要给税务局交税——死呢?死什么都不用。所以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死。我怕的是——活不起。”
洞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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