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是收了别人的钱,」孙牢头倒没什么顾及,他看向林止月,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他爹在牢里的时候,有人给了我两百大洋,让我拿走他爹的铺盖,不给吃食,半夜里拉出去冻着,那老头身子经不住,没两天就病得不行了。」
这两人一说完,所有人都蒙住了。
旁边有好打听的,忍不住出言:「这……我瞧您二位的意思,都是在说林二爷啊?」
「不大可能吧?」有人不信,「三,人之大伦,更何况二爷对林大人一向敬重啊。」
「敬重?」孙牢头不屑地哼一声,嗤之以鼻,「要不是事后他追在我后面喊打喊杀,我也不信这事是他做的。」
李郎中也点头:「各位,您可不能被这位骗了啊!我那家大火,就是他举着火把点着的,林大人一死,他干的第一件事,不是给父亲送葬,而是烧了我的铺子,抢了这么多年的书信,这事不是他,还能有谁?」
人群嘈杂,有信的,破口大骂林止月猪狗不如,有不信的,不断给出理由争辩。
白堕在一片吵嚷里低头沉默着,眼底的寒意如水结冰,慢慢将初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茫然全部遮住了。
温慎和林止月对峙着,无人说话,但足以言明一切。
一下,他又招手,说:「站近些。」
说话间,白堕像是行动不便一样,又往身后摸了两步,直接靠到了礼桌边上。林止月不明所以,但并未露怯,人到他跟前刚刚站定,白堕反手抄起身后的酒坛,狠狠砸到了他的头上!
漆黑的坛子哐当一声,碎了满地,酒和血一起,登时顺着林止月的头流了出来。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第二坛又狠砸了下来!
林止月踉跄一下,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白堕扬手再来,边砸边数。
「三!」
「四!」
」
酒水飞溅,坛碎声声,他嘴里念出的数字像极了森罗地狱的北风,阴寒彻骨。
林止月先前还要挣扎闪躲,狼狈地往左右移去,可几坛砸下去之后,便慢慢没了声息。
白堕仿若未觉,仍旧抄起坛子就砸,一下狠过一下。直到礼桌上他刚刚点过的酒尽了,才收了手。
「十八。」
他看着地上的人,慢慢蹲下身子,拽住衣襟将已经晕死过去的林止月半拉起来,「这十八坛酒砸完,还了父亲生养之恩,如果你还活着,我就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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