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起气来,我又回思一番:“虽说是舅母家如同自己家一样,到底是客边。如今父母俱都不在了,我无依无靠,现在你们家依栖。如今认真淘气,也觉没趣。可恼我是回去不是,站着不是。正没主意,只听里面一阵笑语之声,细听一听,竟是宝玉与宝姐姐二人,想来,他必是恼我了。只是,那时不让我进去,以后就都不见了不成?虽说后来宝玉说他不知此事,如今想来仍旧心酸不已。”
黛玉一面说,一面又滚下泪珠来。紫鹃忙拿了帕子过来,黛玉接过来,紫鹃对怡春说道:“那日我见姑娘回来伤心,问了一句,姑娘只是不说,后来我说要去回老太太,才略略告诉了我,我只说,宝玉院子里的丫头必是不知是姑娘在外面,不然,早就请她进去了,我问姑娘,可听出了是谁不给她开门,她又不说,问急了,只说依稀是晴雯或麝月,次日我去问了晴雯,我只说是昨儿晚上奉了姑娘的命过来看望宝玉,却没进来,晴雯倒不好意思起来,说她和碧痕拌嘴,正赌气,并没听出外面是谁?三姑娘如今在这里,可再劝劝姑娘才好,和宝玉又有什么干系呢?”
黛玉对紫鹃道:“就你嘴快,我已知道了,如今还告诉怡姐姐做什么?”
怡春对紫鹃笑了笑,才对黛玉叹息道:“素日你对人真心,如今紫鹃才对你如此,纵没有我们兄弟姐妹,你也该知足才是,何况,现在这府里,老太太疼你的紧,比宝玉也不差什么,母亲对你与我没什么分别,我拿你当亲姐妹,宝玉对你就更别提了,余者也无有不敬你对你好的,兼且适才你说的这事早已断的清楚了,你怎么又伤心呢。”
黛玉也叹了口气:“你们对我如何,我心里怎么不清楚呢,只我于父母亲缘上忒薄,想起来如何不伤心呢。”
怡春点头叹息,道:“我自是明白,然而你也要保重身子才好以图将来,也得让姑母姑父在底下心安才是。”
黛玉拭泪,点头道:“多谢怡姐姐今儿开导我,为了父母亲,我日后自会保重。”
怡春才要起身,却见案上一张字纸,好奇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眼睛,见那上面写道: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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