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一丝的减损,想来当年二人欢愉缱绻之时,又是何等的惊心动魄、刻骨铭心?只可惜她芳心错付,爱而不得,如今只剩得形单影只,在深夜之中独抒幽怀,暗自神伤。也不知她的檀郎此时隐姓埋名于何地,他倘若有知,自己昔日的恋人活得如此清苦孤寂,心里应会生起一丝的悔意吧?”
唐樨自言自语道:“檀郎啊……你过得好吗?这三十年来,你东躲西藏,多半过得也不好。可是……你宁愿这般的东躲西藏,却也不愿再见我一面,你好……好狠心……”顿了一顿,又道:“生有何欢死何惧……你离开后,我的心……我的心其实也就死了……但我只盼着……今生还能与你见上一面……檀郎,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找着你……当面问你一句,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的心底有多苦?”唐樨一番幽诉,声音渐息渐弱,半晌又寂然无声。
白衣雪听到最后那个“苦”字,亦觉自己舌苔发涩,咽喉发干,心下恻然:“爱不重,不生娑婆。原来爱一个人竟会如此痛不欲生,伤心欲绝,世间苦有万般,看来惟是情执最苦。”他无意搅扰,正待悄然离去,假山叠石背后又传来喁喁陨泣,泣声时断时续,呜呜咽咽,清夜听来,让人肝肠寸断。
哭了一会,哭声陡止,听得唐樨又低声吟哦道:
“桂树何苍苍,秋来花更芳。自言岁寒性,不知露与霜。幽人重其德,徙植临前堂。连拳八九树,偃蹇二三行。枝枝自相纠,叶叶还相当。去来双鸿鹄,栖息两鸳鸯。荣荫诚不厚,斧斤也勿伤。赤心许君时,此意那可忘。”
唐樨语调抑扬顿挫,吟来绵长而又柔婉,白衣雪读过这首五斗先生王绩的《古意》,“枝枝自相纠,叶叶还相当。去来双鸿鹄,栖息两鸳鸯”数句,当真是语调凄怆、情词悱恻,当年一颗赤心可许君,今日一襟幽恨,却不知又向谁诉?
白衣雪呆呆地伫立当地,细思诗中的深意,耳畔又传来唐樨梦呓般的声音:“檀郎,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白衣雪暗自太息:“爱喜方生忧惧,爱喜故生怖畏。古往今来,一个情字,不知有多少顶天立地的英雄、至真至性的美人,对其服膺不已?就连师父这样翛然超脱之人,不也在‘情’字面前而困顿忧劳吗?”
原来胡忘归年轻出道之时,身边曾有一位形影不离的爱侣,名叫袁珂君。胡袁二人琴瑟和鸣,携手闯荡江湖,一时叱咤风云,声名远播。二人行侠仗义,因一人姓胡,一人姓袁,在武林中挣下了“猢猿双仙”的美名。孰料其后不知何故,二人之间陡生情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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