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到了深秋时节,夜凉如此,雪山更早已是天寒地冻了,也不知师父他老人家,现在睡下了没有?想起恩师,口中不禁低吟道:“漫漫秋夜长,烈烈北风凉。展转不能寐,披衣起彷徨。彷徨忽已久,白露沾我裳……”
他伫立良久,眼见夜色渐深,已至宵中,正欲折身返回,忽听假山叠石深处传来一声长喟,那喟叹之声低回宛转,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隐痛与怨怅,夜深人静时分,素月清辉,听来犹感悲凉凄怆。
白衣雪心下一惊:“是人是鬼?何人深夜在此长吁短叹?”正自诧异,那人又是一声长叹。
白衣雪心念方动,那人径自低声吟哦道: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白衣雪听得真切,那词字面浅白易晓,上片、下片均写的是“江楼月”,却是一赞一恨,正反成理。只是那人语声苦涩苍哑,吟哦起来饱含冷寂枯索之意,犹如一声清寒的生命咏叹、一段寐魇的深宵呓语、一曲哀婉的爱情挽歌,令人顿生无限感伤。
那人一番吟哦,白衣雪觉得声音颇为耳熟,略一思忖,想起正是前几日见过的唐樨,花木窅密,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心想:“原来是她,不知深夜何以独自在此惆怅?”
耳畔听到唐樨幽幽地道:“檀郎……檀郎……你如何忍心弃我而去,自此再也没了音问?檀郎啊,你瞧今晚的月亮,美不美啊,也不知……你此时是不是也在赏月?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这天上的月儿,定时就会圆,圆了又缺,缺了又圆,地上的人儿,却是一别经年,不知何时方能团圆?啊,是了,夜已经如此深了,想必你早已熟睡了……那你在梦中有没有梦见过我?……哪怕是梦见一回也好……檀郎……”说到最后那“檀郎”二字,蕴藏着无尽的极致缠绵之情、刻骨相思之意。
白衣雪猛然想起那晚在忠武侯庙,唐焯和孙思楚曾说起唐门鸩羽白被盗一事,与唐樨年轻时爱上的一个人有关。那人盗取了鸩羽白后,自此杳如黄鹤,再也没有一丝影踪。这么多年过去了,唐樨孤苦独处,心中对那人却依然念念不忘,而那人如今是生是死,也都不得而知。
唐樨一番幽诉,缠绵悱恻,白衣雪听来心中大生感喟:“莫非抛弃她的那人,是位姓檀的男子?她用情如此之深,他又如何忍心决绝而去?难道世间的情感,竟真的如同朝露一般,转瞬即逝?”转念又想:“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对他的情愫,却还是这般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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