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转为一种力图亲切的文人腔调,『大将军,下官郗虑,乃北海郑公康成门下弟子。郑公昔日在关中,多蒙……呃,曾言大将军乃世之英杰,惜乎……』
他想说『惜乎道不同』,又觉太直,一时语塞,抬眼偷偷瞄了斐潜一下,发现斐潜依旧面无表情,心中又是打了一个突,后半截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郗虑试图用师门渊源拉近关系,但看对方毫无所动,甚至是漠然以应,便知此路不通。
郑玄,或是郑玄弟子的名头关系,在这里似乎并不比那诏书更有分量。
汗水滚滚而下,郗虑擦都不敢擦。
他感到自己如同一个站在舞台上,用尽心力表演独脚戏的伶人,却发现台下观众根本不在意他的戏码。
越是如此,郗虑便越是惶恐不安。
恐惧与求生欲压倒了一切,郗虑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天使威仪、名士头衔,姿态放低,背驼了起来,脑袋往下低,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音与哀恳,『大将军明鉴!下官……下官虽在山东,挂职侍御史,然……然实则如履薄冰,动辄得咎!曹氏专权,视天子如傀儡,待朝臣如隶卒!下官等名为汉臣,实同囚虏!山东士林,亦多受其迫,言路闭塞,忠良钳口……下官久慕大将军威德仁政,今日得见天颜,如拨云雾!恳请大将军垂怜,救下官于水火,救山东士民于倒悬啊!』
说罢,竟是以袖拭泪,做出一副深受迫害、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这番表演,若在某些场合,或能引得几声唏嘘。
但在这里,帐中诸将脸上多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斐潜静静地看着郗虑的表演,从高昂到攀附,再到哀恳,如同观看一场乏味的戏剧。直到郗虑哭声稍歇,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问题,完全无视了郗虑之前所有的言辞和表演:『如此说来,郗御史在巩县,并未亲眼见到曹丞相本人?』
郗虑的哭声戛然而止,怔怔地抬头,脸上泪痕犹在,却满是错愕。
郗虑没想到斐潜执问于此。
他仔细回想,在巩县那短暂而恐慌的停留中,似乎……
有心胡乱作答一番,却对上了斐潜冷静眼神,不由得缩得小些,迟疑说道:『应……应当未曾亲见曹公本尊……只见曹子廉将军接洽,传达丞相……曹公之意。』
斐潜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未深究。他不再看郗虑,转而对其身旁一名文吏吩咐道:『带郗御史下去休息,好生款待。诏书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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