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有之,唯独没有他预想中的『恭迎天使』的惶恐或郑重。
而端坐于主位的那人……
骠骑大将军斐潜更是气势沉稳,如渊如狱,微微抬眼望来,既未起身,也无特别表示,仿佛来的不过是个寻常信使。
这种无声的漠视,比厉声呵斥更让郗虑心慌。他定了定神,决定先声夺人,高举手中诏书,朗声而道,『天……咳咳,天子诏书在此!骠骑大将军斐潜接诏!』
郗虑期待着对方至少会做出恭敬聆听的姿态,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然而斐潜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念。』
没有设香案,没有召集众将大礼参拜,甚至连个『奉天承运』的起头客套都省了。
一个『念』字,将这场面彻底定义为『信息传达』,而非『礼仪接诏』。
郗虑胸口一堵,准备好的许多彰显天使威严的言辞顿时卡在喉中。
迟疑了片刻,在沉默的压力之下,郗虑不得不手抖抖的展开诏书,用尽可能庄重清晰的语调宣读起来。
原本郗虑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很有道理的那些极尽铺排贬斥之能事的华丽辞藻,现如今就像是一根根的芒刺,扎在郗虑的嘴上,头上,背上。
冷汗滚滚而下,当念道『蔑弃典谟』、『乖戾人伦』、『专权擅命』、『荼毒斯民』等等词语的时候,郗虑的语调也没有了铿锵,只剩下了越来越含糊,甚至都希望咕噜一下便是什么都掠过去……
帐中诸将,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嘴角微撇似带讥诮,有的干脆将目光投向别处。
而坐于上首的斐潜,只是静静听着,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诏书念毕,帐内一片寂静。
郗虑举着诏书,僵在原地,冷汗都将衣襟打湿了。
他忐忑的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怒斥?
辩解?
还是……
至少该有个态度?
斐潜终于开口,却完全跳过了诏书内容:『有劳郗御史远来。天使一路辛苦……不过,天使可曾见到曹丞相?』
『啊?』郗虑一愣,没想到对方第一问竟是这个。他下意识地回答:『丞……曹公行踪,非外臣所能尽知。下官……下官此番奉诏,乃自汜水关天子行在所来,途经巩县传诏,在巩县……只见到了曹子廉将军。』
郗虑答完,才觉不妥,自己天使的身份,怎么被对方一个轻飘飘的问题就带偏了节奏?他急忙试图拉回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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