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众口一词地歌功颂德;遭了败绩,你们又众口一词地讦告他,是平心之论吗?左懋第、雷縯祚,你们居司宪之位,不该揣摩朕的心思,投朕所好,以朕的好恶为是非,如此用心不公,对得住身上的补服吗?不怕獬豸顶你们、咬你们、吃你们吗?”
左懋第嗫嚅道:“臣并无私心,只是……”
“只是什么?”
“襄、洛天下形胜,却给贼人轻易攻破了,可叹我大明三百年的大好河山,竟任凭贼人如此蹂躏!臣实在伤心……”左懋第呜咽失声。
“杨嗣昌愿意如此吗?”崇祯叹气道:“你们为什么定要以攻讦为能事,而不想着为朕出一良谋,献一善策,想着代朕出京督师,为天下讨贼?剿贼不是杨嗣昌个人之事,怎么出了祸端定要他一人承担?上到阁臣、六部,下到总督、巡抚、总兵、副将、知府、知县,都难辞罪愆!你们怎么不参?古人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怎么到了危难时节,都推得一干二净?忠心何在,天良何在?这些折子朕都留中不发,存入内阁大库,你们告老还乡的时候,朕再赐还,永为戒鉴。”
左懋第并未心服,叩头道:“总得给天下人一个交待吧!”
“朕自会向天下交待。”崇祯见他咄咄逼人,冷笑一声,说道:“朕御极十有四年,国家多事,流贼横行,竟致亲叔不保,都是朕不德所致,真当愧死!朕下罪己诏,反躬自省,足以谢天下了吧?”
众人一起跪倒,左懋第身边的臣子纷纷伸手拉他的袍袖、衣襟甚至靴子,崇祯怒道:“不必拦他,他有什么话尽管说出來!”
正在僵持,王承恩匆匆进來,禀报道:“万岁爷,襄阳六百里加急文书。”
崇祯一把抓过來,拆开看了,默然不语,脸上悲怒交加,捏在手中的文书微微抖动,瑟瑟作响。乾清宫里一时寂静异常,听得到红罗炭嘶嘶的燃烧声。众官跪伏在地,王承恩鹄立一旁,都盯着崇祯手中的文书,不知道出了什么惊天大事。良久,崇祯才长长叹息一声,凄然道:“朕想责罚他也不能了,杨嗣昌三月一日已故去。你们下去吧!朕要亲笔写一篇祭文给他。”
柳泉居的雅座里,吴昌时独自喝着黄酒,吃了半壶酒,一身便装的王德化推门进來,他急忙起身让座,王德化摆手道:“不必客气,教你久等了。咱从司礼监衙门刚出來,就给皇上召入宫里,问了问首辅薛国观的动静。他听说皇上召见科道言官时对阁臣不满,一夜坐卧不安。”
“若不是他如此尸位素餐,流贼也不至于猖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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