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黄包袱的太监已在辕门外等候。熊文灿急忙命人在大堂上摆好香案,与众文武分两行跪接圣旨。那太监捧着黄包袱,穿过仪门,昂然步入大堂,尖细着嗓子,向众人道:“熊文灿、左良玉听旨,其余文武官员退下!”
等众文武退出以后,太监打开黄缎包袱,取出一个朱漆描金盘龙匣子,匣子里面有一个黄绫暗龙封套,封套中严严实实地放着诏书。他不紧不慢地取出诏书,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流贼祸国,十载于兹,万姓涂炭,陵寝震惊。凡我臣子,谁不切齿!上天有好生之德,下民皆大明赤子,朕甚悯焉。前已迭下手诏,谆谆告谕,凡有悔过归顺之心者,一律准其自新。然贼首张献忠曾惊祖陵,不可轻赦。熊文灿不能仰体圣心,专意招抚,竟允其据城拥兵,为其请官开赏,欺蒙已甚。革去熊文灿总理一职,立功自赎。钦此!”
诏书宣读已毕,熊文灿叩头谢恩,许久才站起身來,颤抖着双手接过诏书,放在香案上,向传旨太监寒暄道乏,吩咐在花厅准备酒宴。与左良玉陪吃了,天色已晚,安顿好传旨太监歇息,请左良玉到书房议事,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一进书房,熊文灿长揖到地,哀求道:“昆山救我!”
左良玉猝不及防,伸手拉住,故作不解道:“督台大人,何故行此大礼?末将担当不起呀!”
“昆山,你就不要装糊涂了。方才的圣旨你亲耳听到了,我就要大祸临头,你若忍心袖手旁观,我惟有一死以谢圣上了。”
“督台要末将做什么?”
“我已不是总督,不要以此称呼了。你若愿意帮我,咱们就以兄弟相称,不拘什么虚礼了,喊我一声老哥哥。哥哥求你带兵追击张献忠,必要一鼓歼灭,哥哥才好向皇上有个交待。事到如今,哥哥也不求什么官职了,只求能全身而退,回到老家,安享余年。”
左良玉冷笑道:“在仲宣楼我向你请战,攻打谷城,你却百般阻拦。如今再要围追,已经晚了。方才我得到信报,张献忠已将军械粮草从容运到房县,离开谷城,躲入大山之中。良机已失,恕难从命。”
“昆山,我自信待你不薄。刚來湖广,手下的两千火器军不为你所容,我随即将他们遣散回广东。你就忍心看着我给缇骑押解回京,斩首西市?”熊文灿颇觉失望。
“不是我不愿分忧出力,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孙子云: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隘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流贼居无常地,四处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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