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房里养足精神,准备一早入朝。四更时分,家奴顾显叫醒,捧着二品锦鸡补服,穿戴整齐,骑马到了承天门西边的长安右门以外,门内走出一个身穿一品仙鹤补服的中年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中等身材,两鬓和胡须依然乌黑,双眼炯炯放光,极是精明强干,朝卢象升拱一拱手,笑道:“九翁,來得好快!算着你还有两三天的路程,不想昨夜就进了城。”
“阁老消息好灵通!学生将步兵留在了后面。”卢象升认出來人是东阁大学士兼领兵部尚书事的杨嗣昌,急忙把衣帽整了一下,跨步上前施礼。
杨嗣昌拉住他的手打量一番,见他面皮白净,轩眉朗目,英气逼人,一边往皇城内走,一边说道:“皇上单独召对,足见恩宠,教人好生艳羡!只是想到九翁多日不在京师了,有几句话正要请教,也算提个醒儿。”
“请阁老示下。”
“东虏兵势甚强,朝臣意见纷纷,莫衷一是。皇上问起來,九翁如何对答?”
卢象升驻足抬头看一眼杨嗣昌,朗声说道:“朝臣意见学生猜测得出來,必是不外主战主和两种,学生主战。”
杨嗣昌嘿然道:“九翁忠心可嘉,但你可曾想过倘若一战而败,大局如何支撑?可要慎重三思哪!”
“学生既带兵入京,惟有死战退敌,粉身碎骨,以报皇上。”
杨嗣昌不悦道:“九翁何出此不祥之言?”
卢象升恨声说道:“学生以不祥之身,驰援勤王,岂敢贪生怕死,坐视清兵蹂躏京畿,为千秋万世所不齿!”
杨嗣昌苦笑道:“外寇不足虑,而内匪实为心腹之患。未能安内,何以攘外?山西、宣大之兵,皆国家精锐。流贼未平,务必为皇上留此一点家当。不然一旦与清兵杀得两败俱伤,岂不是便宜了那些流贼?皇上一心要做圣主,这层窗户纸捅破了,皇上也会为难,望九翁仔细体会。”他望着前面高大巍峨的皇极殿,说道:“再往前头就是建极殿,恕不奉陪了。”
二人揖拜而别,卢象升看着杨嗣昌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思忖着:难道皇上竟会主和?他绕行皇极殿西,穿过右顺门,远远看到殿外肃立着两列锦衣仪卫,手里持着各式的仪仗。太监引领着他从左边弯腰登上台阶,望见崇祯已高坐在盘龙宝座上等候,十几个太监鹄立两旁,左右两尊一人高的古铜仙鹤香炉青烟袅袅。他紧趋几步,跪在丹墀上行了常朝礼,手捧象牙朝笏,走进殿里。
崇祯第一次单独召见卢象升,见他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不像娴于骑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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