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一指道:“那黑河岸边有座仙游寺,建自隋文帝年间,高耸着的便是法王塔。”
高迎祥勒马上了山坡,果见树丛之中隐隐露出一角黄墙红瓦,给西边的余晖影射得越发金碧辉煌,寺院的后面矗立着四四方方一座宝塔,却听不到钟声梵唱,只见滔滔的黑河水流淌不息。他下了马,活动了几下筋骨,连日奔波,供给又差,松弛了两日,便觉劳乏不堪,那些步行的军卒更是尽显疲态,他传令道:“今日早早歇息,明晨四鼓偷袭周至县城,进城休整,养足了精神好攻打西安。”
李自成深知高迎祥信佛极为虔诚,常年征杀,虽顾不上膜拜,但却养成了逢寺必入的习惯,唤过顾君恩道:“你陪闯王进庙逛逛。”
顾君恩答应道:“这仙游寺倒是值得一看,当年白乐天任周至县尉时,在此写下了煌煌巨制《长恨歌》,数百年传唱不歇,堪称妙绝。”
高迎祥拍着额头道:“哦,我记起來了,他和友人陈鸿、王质夫在这仙游寺饮酒,陈鸿写了《长恨歌传》,他写了……”话犹未完,忽听连声号炮,箭如雨发,高迎祥手臂之上中了两箭,痛得几乎跌倒,疑惑道:“可是來了官军?”
“不知哪里的官军在此埋伏,只管放箭,弟兄们给射伤了不少。”李过喘着粗气跑过來。
“你二叔呢?”
“他在领人冲杀,可箭雨太急太密,硬冲怕不行。”正说着,嗖的一箭射來,掼入他坐骑的右眼,那马一声嘶鸣,前腿跳起,李过急忙甩了马镫,在马将倒地的瞬间,跳了下來,捡起一把钢刀,暴叫着冲了下去。
顾君恩见高迎祥臂膀上鲜血淋漓,将白袍染得猩红一片,急忙撕了衣襟给他包裹上,四处观察片刻,劝道:“敌暗我明,咱们在谷底,官军居高临下,切不可恋战,只有全力冲杀,先离开此险境再说。官军必是将大队人马埋伏在了两端的谷口,他们弓箭十分厉害,不可鲁莽硬闯。两面高处箭射得稀少,想必那里官军不多,咱们可向山顶冲。”他见高迎祥点头,急忙扶他上马,振臂高呼道:“闯王有令,向两边山顶冲呀!”
山顶上的官军果然不多,孙传庭手下本來不足五千人马,加上招募的四千,尚不足一万,何况急切之间,新募的兵卒未经训练,只会那些扔石头的体力活儿,几次冲杀,高迎祥等人便到了半山腰。此时,天色全黑了,高迎祥命人趁着夜色摸上山头,不料山头附近布满了铃铛,一旦触及,登时铃声大作,石块乱飞,将人砸成肉饼。高迎祥见官军布置如此周密,只得带人躲入山洞。高迎祥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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