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人,圣人说: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称焉。东林诸老品评时政,指摘公卿,妄与朝廷相对,朝廷以为是者必以为非,朝廷以为非者必以为是,实在有些走火入魔了。朋党相争,遗祸天下,这难道合乎东林诸老的初衷?”
钱谦益越听越是心惊,脸色由怒变缓,渐渐苍白起來,两眼木然,不见了往日的神采,口中喃喃辩驳道:“你、你……是你太过功利,将权势看得重了,忘了我们读书人的本份!老朽且问你,我辈读圣贤书,所为何事?”
“哈哈哈……”张溥连声长笑,起身道:“牧翁,小子早已想到您老人家会有此一问。文文山临终尽节所言: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读圣贤书所为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其实是不得已之言,牧翁不可以平常的心境而论。”
“哼!不得已之言?当真是前人未发的灼见新知!”钱谦益大不以为然,不由语含讥讽。
张溥不紧不慢道:“牧翁学富五车,领袖文坛,小子怎敢故作惊人之语?先贤将立德放在立功之前,并无他意,不过是要以德服人,以德致功,遵行修、齐、治、平之道,不可蔽于操守而昧于作为。我辈读书求仕,无非操持国柄,忠君报国,造福天下,实在别无第二种途径。若固守自家道德,徒逞口舌之能,喋喋不休于义理之辩,既是以一己之私妨碍天下大公,不但有违朝廷举才托付之恩,也难解黎民百姓悬望焦灼之苦。试想文文山是愿一死成就美名,还是愿提一旅之师,直捣黄龙,扫灭金国?”
钱谦益见他雄辩滔滔,似无休止,知道他心意已绝,再难阻拦,一时无言再辩,长叹一声道:“江山有代谢,往來成古今,真是英雄出少年,老朽未免暮气了,看來只好守在家里,读书为文自娱,打发残年了。”
张溥与张采对视一眼,不知他话中是夸赞还是慨叹。吴伟业见他神色带着几分颓唐,唏嘘不已,心里顿觉酸楚,想到他宦海大半生,实在艰辛,拱手道:“牧翁老前辈,看您老人家出门儿都带着《战国策》揣摩,自然胸中纵横之术不竭,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哪里看出丁点儿的暮气?”
钱谦益苍然一笑,说道:“梅村,你倒能给我宽心。什么纵横之术,不过是避祸之道罢了。老朽自万历三十八年为官,在宦海里翻滚二十多年,遍尝了人情冷暖,世事艰难,再也无心于此了。复社倡导复兴古学、务为有用,看來老朽只做得第一层了,第二层就由你们这些年轻后生躬行实践了。”
张采问道:“牧翁不赞成务为有用之说?”
“岂敢!”钱谦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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