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江安若泰山,夷奴不敢轻易来犯,能有今日的局面,实在得宜于号令专一,没有文官的掣肘。而辽东积成此数十年难了结之局,督师想必也领会得其中一些缘由,根子在哪里?还不是经抚不和,以致丧师辱国?昨日督师讲文臣不肯体恤武官,本镇听来,感念肺腑,总算有人替边将说话了。”毛文龙说得极为沉痛,饶是叱咤边陲的骁将,说到伤心之处,也禁不住眼圈发红,声音竟有些哽咽。
“男儿有泪不轻弹,说得矫情!大丈夫处世,吃苦易受委屈难,人心都是肉长的,伤心落泪也是本色。镇南兄,今日你我快谈,只以兄弟相称,不必再想着官场的那些俗套。可好?”
毛文龙一时没想明白,只是点点头。袁崇焕和声问道:“镇南兄离家怕有三十年了吧?”
“不止,已三十三年了。”
“如今你已过天命之年,也算是功成名就了,本部院知道你久在边塞辛劳,饱尝甘苦,你老家杭州可是人间的天堂,老兄可想到西湖边盖上一片大宅子,亭台楼阁,假山水榭,纳几年清福?”
毛文龙这才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微微一笑,说道:“我也早有此心呀!只是……”
“只是什么?古人说:富贵不还乡,犹如穿着锦衣玉袍却在黑夜里行走,哪个能看得到你富贵的风光排场?你若是不方便,本部院代你奏请。”
“督师厚意,我心领了。西湖买舟,优游湖光,寄情山水,含饴弄孙,颐养天年,此乐何极?本镇毕竟也是俗人,自然也是想的,可如今还不是甩手一走的时候,家事国事两不相宜。”
“怎么不相宜?”
“当年汉武帝在八水长安赐一所宅子给大将霍去病,督师该记得他是如何辞谢的吧!”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如今夷奴猖獗,我若此时解甲归隐,会有三不近人情之处。”
“……”袁崇焕不想他竟如此健谈,默默地听着,不发一言。
“边事未靖,回家享乐,不知报国,无人臣子之情;忍心督师一人为辽东战局操劳焦虑,不知分担一二,无部属之情;将东江将士抛在一边,不顾其所终,无首领之情。我岂能这样做!”毛文龙讲得激昂起来,握拳道:“本镇虽是一介武夫,没有念过多少书,但在辽东多年,边事虽不敢说烂熟于心,也看出一些眉目,知道点儿轻重。若是剿灭了东夷,朝鲜孱弱已久,可顺势袭取。那时数百里江山入我画图,皇上中兴之志指日可待。”
“哈哈哈……”袁崇焕笑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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