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取杯品啜。袁崇焕自幼与他一起习武读书,极佩服他处危不乱的禀性,见他神情自若便知道有紧事而來,却不催问,见他吃完一杯,亲自持壶给他续上。谢尚政端起杯子在嘴边一嗅,轻轻放下道:“东江來人了。”
“哦?”
“可带他來见?”
“不必了,命他呈上书信,下去用饭。”
“卑职猜想督师不会见他。”谢尚政笑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递过來,袁崇焕拆看了,起身背负两手不住地走动。程本直不知信里说了些什么,只将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良久见他微蹙眉头,默然无语,焦急起來,用手偷偷拉一下谢尚政的袍角,不料谢尚政并不理会,自顾吃茶,便忍不住问道:“督师,可是出了什么事?”
“并沒有什么大事,毛文龙要改在宁远相会。”
程本直大喜道:“如此最好,督师的安危可以无忧了。”
谢尚政看他手舞足蹈的样子,淡然道:“你欢喜得早了。”
“早什么?到了宁远他岂敢造次?”
“他不会來的。”袁崇焕朝谢尚政点头微笑,将手中的书信抖得哗哗直响,“他是在试探我。”
“试探?”
“不错。他想试探我的胆量,推测我的意图。他已來宁远见我,当时定下岛山之约,他断无再來宁远相会之理,言称要改换地点不过托词而已,我若答应他,是不敢赴约岛山,有胆怯之嫌且无诚实之心,他必然有所疑虑。”他与谢尚政对视一眼,命道:“传令來人,命他即刻回去复命,岛山之约不变。”
“那、那不是自投罗网?”程本直惊得声音有些变调,结结巴巴地急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谢尚政伸手在他肩上一拍,起身告辞。
袁崇焕看着他的背影自语道:“知我者,允仁也!毕竟是一块儿长大的,瞒不了他。”转头又对程本直道:“犯险而行,必有奇效。你也该读读兵书,不能老是埋怨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其实秀才有秀才的理,当兵的也有当兵的理么!你从军久了,自然就会省得。”
程本直挠头道:“督师,古人说:兵者,诡道也。想來领会起來本是极难的。那毛文龙曾來宁远参拜,为何当时不趁机擒杀,还要这般大费周章?”
“在宁远杀他容易,可安抚东江将士难;到皮岛杀他难,可安抚东江将士容易。毛文龙不过是一个卤莽的匹夫,本看不在我眼里,我所看重的还是数万东江将士。我是担心在此杀了毛文龙,东江将士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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