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羲霍地一下站起身來,喝道:“李实,当年你为虎作伥,残害忠良时,可曾有此念头?”崇祯陡然想起李实原本任职苏杭织造,现已褫去冠带,闲住私宅,不料却还在京师。
李实朝外示意,扑通一下跪了,哀求道:“小弟本非首恶,罪孽并沒有到不悛不赦的地步,求兄台放小弟一条生路,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两个随从抬进一口木箱,放下打开,里面竟是满满一箱白花花的银子,灿灿生辉,将破旧的堂屋映得明亮了许多。李实指着箱子道:“这里是三千两白银,就算是小弟的赎罪钱,不、不,是赎命钱。圣人也说:‘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求兄台仰体圣人之训,放过李实,不要逼人太甚!”
“不错,圣人是说过此话。只是小过能改,罪孽决不可饶!时至今日,你犹敢贿赂公行,欺天欺君欺王法,哪里有一丝的惭愧悔恨之意!别说区区三千两白银,就是三千两黄金也休想买先父的性命!明堂之上,自有公论,你不必再枉费心机了!”黄宗羲越说越激昂,?目怒颜,凛凛然不可侵犯。
李实咬牙道:“好!附逆之案不过是皇上心血來潮,鼎新革故,不得不如此行些新政,你万不可当真。我倒不信这白花花的银子竟沒人要?走!”起身率随从欲走。
“慢着!”崇祯愠声撩帘子出來。李实不想里屋还有人在,心下一惊,见是一个清瘦的少年,便当成了遭难的官宦子弟,哼了一声道:“又是一个为父请命的孝子!你们消息倒灵,全聚到一起了。不怕告你们意欲谋反,东厂番子前來缉捕吗?”
崇祯怒道:“你附逆之罪,已不可恕,却又诽谤朝政,妄测天心,不怕诛了你的九族?”
李实气得将风帽一把抓下,就地一摔,跳脚道:“好大口气!你是何人?天子脚下,各色人种真是繁多,竟有这般狂妄的人!我虽说冠带闲住,也曾是朝廷命官,岂该吃你这后生小子的气!”话音未落,眼前人影晃动,只听啪的一声,李实脸上早挨了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隐隐现出五指红痕。
“反了,反了!给我打这浑小子!”李实捂脸朝门外呼喊,良久无人应答,抢步出去看时,哪里有半个随从的人影?他返身回來,惊恐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京城杀人?”经他一说,黄宗羲、周延祚、夏承三人也大惊失色,一齐转头凝视着崇祯。
崇祯一笑,向那侍卫略一颔首,那侍卫摸出外衣下的金色腰牌,喝道:“李实,睁开你的狗眼好生地看看,咱是御前六品带刀护卫,可知少爷是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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