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穗和想叫她回来,妹妹已经绕过墙角,站到来客进门的地方比划了一下,回来说后头不算堵,只是招呼声未必传得到前面。
褐衣厨者跟过来,认了自己的位置,就在她近旁。他瞧见姐妹皱眉,笑道:“你若做汤,倒省心。吃了我这鸭,正好喝一口。”
陆穗和抬头。他接着说,自己也想备汤,只带一个帮手,忙起来腾不开灶;她若愿意做,两家可以凑近些招呼客人,前头有人来,他就替她说一声。
这倒是个现成的办法。
桃枝也心动,伸手扯了一下姐姐的袖子。陆穗和却先问汤端在哪里,来客要问做法,又找谁。
那厨者想了想,说可以让伙计从她这里取过去,同鸭一起上,问起汤来再往她这边指。
“汤是什么汤,客人总会问的。”
陆穗和没立刻应。她在柳渡也同别人搭过生意,知道一处招呼能省不少工夫,可这回路远,留不了几日,来客喝完便走,未必还会多问一句。
桃枝已经把自己的签条拿出来,放在图旁比了比。
“我若端着汤到您那边去,谁守我们这里?”
对方道可以让自家伙计来取。
“那喝完再有人问,我又不知道他喝的是哪一锅。”
她不是故意挑毛病,前堂最怕的就是一桌分两个人应,客人添过什么,最后谁都说不全。陆穗和看了妹妹一眼,终于将菜纸收起。
“多谢您想着。汤若做成了,您叫客人来尝,我很愿意。只是得在我这边盛,也在这里问。”
厨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笑道:“怕人喝完只记得我的鸭?”
她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点了头。
“我第一次来,总得叫人知道柳渡还有家春生。”
对方没生气,将香料包换到另一只手,说那就各守各的案,到时候讨碗汤喝,可别也叫他从门外重新排。
陆穗和应下,等他走了,桃枝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方才差点说好。有他叫人,咱们省事。”
“我也差点答应。”
姐妹在墙下站了一会儿,陆穗和又翻开那张烧鸡的草单。汤的主意是有了,但总不能因别人提一句,便随便煮锅汤上去。
她向管事问清,明日认灶时交菜名即可,今日不必定死,又问来尝菜的是订席的客人多,还是同行多。管事说两样都有,也有近旁开店做买卖的,拿帖便能进来,谁肯停在哪张案前,他可作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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