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不吃白不吃!”
刘梅和陈秀笑着应了一声,各自拿过账本和竹筐里的零碎票据。
六点半整,盘点正式开始。
安静的供销社门市部里,瞬间响起了密集而清脆的算盘珠子碰撞声,噼里啪啦地连成一片。
周桂兰一手拨弄着算盘,一手飞快地翻动着今天刚收上来的一沓沓毛票和块票。
她有个习惯,点钞票和副食券的时候,总喜欢伸出舌尖舔一下大拇指,这样钞票捻起来又快又准,不容易粘连。
盘点工作枯燥又费神,没过一会儿,周桂兰就觉得嗓子眼发干,顺手给自己倒了一缸子茶水,又捏起半块桃酥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继续扒拉算盘。
刘梅、陈秀和赵庆也陆续倒了茶水,抓了桃酥边吃边对账。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不紧不慢地指向了七点十分。
突然,那阵密集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哐当一声闷响,周桂兰手里的红木算盘直接滑落在地,摔散了好几颗算珠。
正在核对布票的陈秀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周桂兰双手死死按着胸口,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了玻璃柜台上,脸色惨白得像刷了一层白灰。
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她的额角往下淌,把鬓角的头发都浸湿了。
“桂兰姐,你咋了?”
刘梅赶紧放下手里的钢笔,凑过去扶住她的肩膀。
周桂兰张着嘴,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头晕得厉害,胃里头翻江倒海地犯恶心,心口像压了块大石头似的发闷……”
刘梅低头一看,吓得心头一跳。
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周桂兰那双原本就不小的眼睛里,两侧瞳孔竟然缩成了两个极其诡异的小黑点,就跟绣花针的针尖一模一样!
但店员们哪里懂什么医学常识,赵庆在旁边挠了挠头,猜测道。
“桂兰姐下午站了一整天,刚才又紧着给那个买汽水的姑娘称了十来斤东西,是不是累着了,犯了低血糖啊?”
“对对对,准是饿的!”
刘梅深以为然,连忙拿起大号搪瓷茶水壶,给周桂兰的缸子里倒了半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嘴边。
“桂兰姐,快喝口热茶顺顺气,再吃块桃酥压一压!”
周桂兰勉强就着刘梅的手抿了一口茶水,却连咽都没咽下去,哇的一声全吐在了柜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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