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没敢多看,赶紧拿着睡衣进去洗漱。
等她再出来时,祁晏辞正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漆黑,院子里的灯熄了大半,只剩远处几盏路灯落着冷光。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形高大清瘦,背影却莫名显出几分孤冷。
时夏禾把毯子铺到沙发上。
躺下后,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半小时过去,祁晏辞还站在窗前。
夜色沉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被一层冷雾罩住,安静得有些反常。
时夏禾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祁先生,您不睡吗?”
祁晏辞没有回头,“不用管我。”
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时夏禾抿了抿唇,又问:“需要我帮您按按吗?今天人多,应该挺累的。”
“不用。”
说完,他终于转过身。
时夏禾原本只是下意识看过去。
可下一秒,她心口猛地一沉。
祁晏辞的眼睛没有焦距。
那双平日里冷淡漂亮、压迫感极强的眼,此刻像被夜色蒙住了一层雾。
空的。
沉的。
没有落点。
他朝床边走去,步子很慢。
不像平时那样从容,更像是在凭记忆确认方向。
走到床边时,他先伸手碰了下床沿,确认位置,才慢慢坐下。
随后又顺着床侧摸到枕头,低身躺了上去。
整个过程很短。
却看得时夏禾浑身僵住。
她坐在沙发上,连呼吸都不敢重。
纪枫说过,祁晏辞的东西必须放在固定位置,不能乱动。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私人物品,不喜欢别人改变他的生活习惯。
她原以为那只是脾气差、边界感重。
可现在才明白。
或许不是不喜欢,是他需要靠那些固定的位置,判断每一样东西在哪里。
时夏禾心跳一点点快起来。
她慢慢坐起身,抬手在祁晏辞眼前轻轻晃了晃。
一下,两下。
祁晏辞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眼睫都没动一下。
时夏禾整个人彻底僵住。
原来祁晏辞的隐疾,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病。
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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