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绣了朵小小的枣花,针脚密得能兜住水:“是……她总说线断了就接上,念断了就续上,她怎么会踩我的纺锤……”她把纺锤贴在脸上,那黑点都不扎眼了,暖意顺着脸颊往心里钻。
私塾里的周先生正坐在书桌前,戒尺放在桌上,手还在抖。他梦见爹举着戒尺打他手心,说“你教了一辈子书,连个《三字经》都教不会,不如回家种地去”。他跪在地上求,爹却把书扔在他脸上,说“你丢尽了我的脸”。“我爹送我去私塾那天,是不是把家里最后半袋高粱米都扛给了先生?”云清瑶问。
周先生的脸瞬间红了,想起爹临死前还攥着他的戒尺,说“好好教,别误了娃”:“是……我爹砸锅卖铁也要我当先生,他怎么会让我回家种地……”他摸着戒尺上的“文”字,那刻痕不再硌手,暖得像爹的手掌摸过。
最后是阿锦。小孩缩在被子里,抱着荷包哭,沙沙声都带着颤。“我梦见娘了……”他把脸埋在荷包里,声音闷闷的,“她坐在念墙根,看见我晃荷包,皱着眉说‘这沙沙声吵死了,以后不许晃’。她把荷包扔在地上,踩了一脚……我喊娘,她不回头……”
云清瑶把他抱起来,贴在自己暖脸上,问:“你娘晃荷包的时候,是不是总把荷包贴在你脸上,说‘这沙沙声是娘在跟你说话’?是不是你哭的时候,她晃着荷包唱《摘枣歌》,你就不哭了?”
阿锦点头,把荷包贴在脸上,突然用力晃了起来,沙沙声又脆又亮:“娘喜欢听!我就要晃!”小孩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翘了起来,那沙沙声里的颤音,瞬间散了。
云清瑶抱着阿锦,顺着那缕凉丝丝的“梦露”往地脉深处探,竟摸到了三万年前的画面——
刚登九龙殿的神帝,还穿着樵夫的粗布衣裳,坐在云台边缘,手里攥着那把砍柴的斧子。他也做了类似的梦:凡间的村民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个多管闲事的樵夫,刻的那些破字有什么用?不如劈了当柴烧”,他娘(哦,是他凡间的娘)坐在灶边,皱着眉说“你刻这些歪字,不如多砍两担柴”。他攥着斧子,指尖抖得厉害,斧刃已经抵在了老槐树上的“活”字刻痕上,只要再用力半分,三万年的念根就断了。
这时,忘川的摆渡人老翁撑着船,敲了敲云台的柱子,声音苍老得像老树皮:“樵夫,梦是假的,念是真的。你刻的不是字,是凡人的心。你劈了这些字,劈的是凡人的念,也是你自己的道心。”
神帝猛地惊醒,斧子“哐当”掉在地上。他看着凡间亮起的炊烟,看着老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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