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那个灰黑色的声音,这次直接钻进了她的神魂:“你守了三万年念墙,是因为父帝,还是因为你想证明自己值得被看见?如果父帝从未当过樵夫,你还会守这歪痕吗?你看你,守了三万年,他回头看过你一眼吗?”
云清瑶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金血顺着指缝滴在石阶上,发出“滋”的轻响。她想起了三万年的守候,想起了父帝转身时冰冷的袍角,想起了自己描了无数遍的草叶印,想起了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执念——她守着念墙,不是为了神域,不是为了凡人,只是为了求父帝的一眼认可,为了证明“我是你女儿”。可此刻,这执念被无念之根撕开,露出血淋淋的内核,她突然发现,自己守了三万年的,不只是父帝的过往,更是自己“在”的证明——哪怕父帝不看,哪怕没人记得,她守着这歪痕,就是“我在守”的证明。
“我守这歪痕,不是求父帝看。”云清瑶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砸进了黑暗里,“是因为这痕是我守了三万年的‘我在’!父帝当不当樵夫,我都守定了!”她话音落下,念珠里第五颗珠子炸开金光,光里是个穿着粗布裙的女人,正站在念墙前,指尖划过歪痕,心里想:“我在守这墙,墙在,念就在。”金光扫过,神帝的幻影瞬间消散,草叶印的歪痕重新泛起赤金的光。
五团金光在石阶下方汇聚,照亮了井底的全貌。那里没有宝物,没有怪物,只有一面像水一样平静的“念镜”。镜子里映出来的不是他们的脸,是无数凡人在平凡日子里冒出的“我在”的瞬间:农妇擦汗的笑,樵夫砍柴的汗,老妪搅糖的抖,稚子晃包的傻,还有那个穿粗布裙的女人,站在念墙前,一遍遍描着草叶印……
这些瞬间汇聚成一股暖黄色的光流,在镜面上缓缓流动,那就是“活之初印”——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念头,是亿万凡人“我在”的叠加,是“我们都在”的集体念。它不伟大,不高贵,甚至有些粗糙,有些苦涩,有些傻气,却是最鲜活、最不可摧毁的“活”。
“桀——!”
井底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彻底睁开,却不是瞳孔,是由无数被遗忘的“念的理由”组成的漩涡——阿卯的“贪圆糕”、陈默的“爱直柴”、老仙仆的“怕甜腻”、阿锦的“惧孤单”、云清瑶的“求认可”,这些被无念之根勾出来的负面情绪,此刻正化作无数灰黑色的触手,朝着念镜扑来,想要吞噬那股暖光。
“想动它?问过老子没!”陈默第一个冲上去,柴刀劈在触手上,松脂的冷香瞬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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